地帮着他收拾瓦罐和杆秤。
人散尽后,李远独自站在空旷的仓库里。夕阳的余晖从破窗洞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心头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离“成功”还很远,离“出成果”更远。他的“量水”可能毫无价值,他的覆盖试验可能失败,他的“星火”课堂可能永远吸引不了几个人。
但至少,他开始了。用最笨拙的方式,开始了对这片干渴土地最基础、也最艰难的“定量”探索。他开始尝试将科学的“尺子”(哪怕误差极大)引入农事经验,也开始尝试将自己的观察和思考,用最平实的语言,传递给同样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的乡亲。
这不是燎原的烈火,甚至连稳定的火苗都算不上。这只是一点极其微弱的、在干冷春风中艰难维持的、试图“量”出水分、“看”清土地的、固执的“星火”。它可能随时熄灭,也可能,在无数次笨拙的尝试和缓慢的积累后,在某一个清晨,照亮某一条田垄,某一个人心里,关于如何与这片干渴土地共存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的“看见”。
李远背起那个装着瓦罐和杆秤的破筐,走出仓库。暮色四合,村庄炊烟袅袅。他望向试验田的方向,那几簇“界石”在渐浓的夜色中,早已看不见踪影。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他也在那里。一场漫长、缓慢、结果未知的,关于“水”的测量、等待与守护,已经随着这个开墒后的春天,无可逆转地开始了。而他,这个手握粗糙“量具”的年轻守望者,除了继续走下去,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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