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改过三次,每次改版都归档。”
“第一版归档人是工部司主事,刘胜。”
顾长清的手停了。
刘胜。
司天监监正。
太后的人。
一个管天象的道士,去画宗氏祠堂地下结构图。
“李青。”
李青从门口跑过来。
“大人!”
“去查刘胜在承德十二年前后的任职记录。”
“什么时候进工部司,什么时候调走,谁签的调令。”
“是。”
“还有,查宗氏祠堂地下暗库出口。”
“图纸上的通向被烧了,但暗库一定有出口。”
“能藏平天冠和密账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李青抱拳离开。
顾长清走进堂屋坐下。
铁胆端了杯热茶过来。
顾长清喝了半口,忽然开口。
“铁胆,太后把平天冠藏在祠堂暗库里,是给谁准备的?”
铁胆想了想。
“造反?自己戴?”
“平天冠是十二旒。”
“太后是女眷,就算垂帘听政,也不会给自己造皇帝冠冕。”
顾长清摇头。
“她在等一个人戴。”
铁胆愣住。
“谁?”
顾长清没接话。
冷锋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大人,江远帆第二封信到了。”
“念。”
“十七口木箱已封存。”
“箱外黑沙印拓了三份,分别送提刑司,兵部,大理寺。”
“箱内货物未动,等大人示下。”
冷锋顿了顿。
“江远帆还说,清点船底暗仓时发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冷锋取出一个小布包。
顾长清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制令牌。
正面刻着三爪龙雀。
背面刻了两个字。
靖仓。
薛灵芸凑近看。
“靖仓……大靖朝的官仓令牌?”
铁胆挠头。
“大靖都亡五十年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东海海盗船上?”
顾长清没有开口。
他把令牌放在桌上,又拿起宗氏祠堂图纸。
两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枚五十年前亡国旧朝的仓牌。
一张十二年前修的暗库图纸。
“冷锋。”
“在。”
“传信长公主。”
“让她到大同后,沿途留意一件事。”
“什么事?”
顾长清把令牌推过去。
“查西北商道上,有没有人在收购硝石粉。”
冷锋停住。
“硝石粉?”
“鬼方有铁砂,有望舒姬送的火药配方,但缺硝石。”
顾长清端起茶杯。
“林霜月断了胳膊还往西北跑,不是去送死。”
“她去鬼方,一定带着鬼方大汗最想要的东西。”
“硝石矿的位置?”
“不止。”
顾长清喝了口茶。
“还有一条从大虞往鬼方运硝石的暗路。”
“这条路要是存在,必定走大同到宣府的边军防区。”
冷锋脸色变了。
“边军防区有人通敌?”
“不知道。”
“所以要查。”
顾长清放下茶杯。
“把靖仓令牌的事告诉江远帆。”
“让他问投降海寇,这牌子从哪批货里混进来的。”
冷锋收起令牌,转身要走。
顾长清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大人请说。”
“苟三姐的人,最近在京城有没有动静?”
冷锋想了想。
“苟三姐前两天递过条子。”
“城南甜水巷一带,最近有人大量收购芒硝。”
顾长清端茶的手停住。
“芒硝?”
“对,说是药铺进货。”
“芒硝洗炼之后,可得硝料。”
顾长清把茶杯搁下。
“告诉苟三姐,盯着那些买芒硝的人。”
“谁买的,往哪送,一个都别漏。”
冷锋领命出去。
顾长清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