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眼没死,换了主人——林霜月:想我了吗?
就走不动,走不动——”

    “走不动就怎样?”

    陈德海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孙廷机的话像被人一把掐断了,僵在当场。

    陈德海放下茶杯。

    “孙大人。”

    “你觉得一个病重到要拿棺材板泡澡的人。”

    “昨晚是怎么摸进天字号后山的?”

    孙廷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你派在柴房门口的四个人呢?”

    陈墨摇头。

    “死了。”

    “两个颅骨碎裂,两个喉头被钢箭射穿。”

    “一声没出。”

    孙廷机的膝盖发软,一把扶住桌角才没坐地上。

    陈德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呷了一口。

    “沈十六。”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像在嚼碎一截烧焦的骨头。

    “那个人不是来查案的。”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窗外是天字号窑炉。

    巨大的烟囱沉默地立在晨雾中,窑口封着三道铁门。

    “他是来杀人的。”

    陈墨站在父亲背后,一言不发。

    右手垂在身侧。

    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碎屑,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

    客栈后院。

    公输班推开屋门走出来。

    阳光打在他脸上。

    灰扑扑的,一宿没洗。

    铁工具箱提在左手,箱盖扣得死紧。

    雷豹蹲在院子里啃干饼,看见他出来,嘴里的饼渣差点呛进气管。

    “哟,活了?”

    “还以为你要在屋里坐化成仙呢。”

    公输班没搭理他。

    径直走到院角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劈头浇下去。

    冰凉。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铁箱盖子上。

    “嗒嗒”响了两声。

    他抹了一把脸。

    眼眶底下一圈青黑,但目光不再是昨晚那种空洞。

    是咬着牙撑出来的清醒。

    “公输。”

    顾长清的声音从正房传来。

    公输班提着箱子走过去。

    正房里,顾长清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他默写的那几页记录。

    柳如是和韩菱分坐两边。

    “坐。”

    公输班在门槛上坐下来。

    铁箱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箱盖上,指关节还有点发白。

    顾长清看着他的眼睛。

    “昨晚的事——你还能接着干吗?”

    公输班的手搁在铁箱上,五指没动。

    “什么事。”

    “你师兄的试具全毁了。但他用的材料没毁。”

    顾长清伸手点了点桌上那几页纸。

    “高岭土,乌头汁,汞液,金丝,铜轴,黄铜齿轮。”

    “这些东西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们有来源,有人运,有人供。”

    公输班抬起头。

    “你要查供货的人。”

    “我要查你师兄背后站着的人。”

    顾长清纠正了一下。

    “朱衍是个匠人。”

    “他造东西需要材料,需要场地,需要活人。”

    “靠他一个人,搞不定。”

    “是陈德海。”

    公输班答得很快。

    “不止。”

    顾长清摇头。

    “陈德海只是景德镇的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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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骨瓷送进宫里去的那条线——陈德海够不着。”

    公输班不说话了。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顾长清从桌上拿起一块碎瓷片。

    就是之前从昌江老农手里买的那批废窑渣里的一块。

    公输班用琉璃透镜检验过,断面上有人骨碳化留下的蜂窝状微孔。

    “你能不能通过这块瓷片的烧制温度和釉料配方。”

    “推算出它是从哪座窑、哪一窑火里烧出来的?”

    公输班接过碎瓷片,翻了个面。

    拇指在断面上蹭了两下。

    “能。”

    “需要什么条件?”

    “一座窑。”

    公输班说,“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柴,同样的时辰。”

    “我照着烧一片出来,跟这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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