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眼没死,换了主人——林霜月:想我了吗?
  “误差不超过半分,就能锁死窑炉编号。”

    “景德镇一共多少窑?”

    “民窑两百来座。”

    “官窑——御窑厂十六座。”

    公输班把碎瓷片搁在膝盖上。

    “但能烧出这个密度的高岭土瓷,只有天字号和地字号。”

    “天字号昨晚炸了。”

    “地字号没炸。”

    两人对视了一息。

    “你要去地字号。”

    “我去。”

    公输班站起身,铁箱提在手里。

    “师兄的手艺我认得。”

    “这块碎瓷上的釉色配比,跟师父教我们的祖方差了三厘。”

    他停了一下。

    “三厘的偏差只有一种解释——窑温比标准高了四十度。”

    “天字号烧松木柴,够不到那个温度?”

    “够不到。”

    “那什么能到?”

    “骨头。”

    公输班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

    “干透的人骨掺在松木柴里,能把燃烧温度拉高五六十度。”

    正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雷豹啃饼的嘴也停了。

    韩菱把手里的银针放回药箱,“咔”的一声扣上盖子。

    “那就去。”顾长清说。

    院门外传来一声马嘶。

    沈十六从前院绕过来,手里拎着绣春刀。

    背上飞鱼服还破着两个洞,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肤。

    但他走路的步子稳得跟踩在磐石上一样。

    “顾长清。”

    “嗯。”

    “城南义庄外面多了二十个兵。”

    “赵铁生的人。”

    顾长清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凉透了。

    “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

    沈十六把刀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面上。

    一面黑底白字的三角旗帜。

    “青龙岭那帮死士身上搜出来的。”

    他用刀鞘指了指旗面上绣的图案。

    “这个标记,你认不认得?”

    顾长清拿起旗帜展开。

    旗面上绣着一只眼睛的轮廓。

    瞳孔的位置,是一朵倒挂的莲花。

    柳如是凑过来扫了一眼,身体明显绷紧了。

    “这是——”

    “天眼。”

    顾长清的语气一沉。

    “不……不完全是。”

    他把旗帜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刺绣。

    他凑近了辨认。

    那行字用的是梵文。

    但最后三个字,赫然是汉字。

    无生道。

    顾长清把旗帜平铺在桌上,手指按住那三个字。

    “天眼的标记,无生道的落款。”

    他抬起头,看着沈十六。

    “姬衡死了。天眼没死。”

    顾长清的食指在那只绣着倒莲的眼睛上轻轻敲了一下。

    “它换了主人。”

    沈十六拇指缓缓摩过刀柄上的鲨皮。

    “林霜月。”

    两个字。

    像刀从鞘口滑出来的声音。

    正房的门敞着。

    窗外,对面茶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有人刚把耳朵从听筒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