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准了。”宇文昊开口了。
他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既然是比武助兴,那就点到为止。”
“签生死状。”
耶律奇狞笑一声,“拳脚无眼,死了别怪我。”
“可以。”沈十六答应得干脆。
顾长清在后面叹了口气。
这傻子。
这是在拿命搏。
大殿中央很快被清空。
耶律奇脱掉了外面的皮袍,露出一身精钢似的腱子肉。
沈十六只是解下了绣春刀,递给旁边的太监。
没有裁判。
耶律奇大吼一声,像头疯熊一样撞了过来。
地面都在颤。
这一撞,要是撞实了,肋骨至少断三根。
沈十六脚下一滑,侧身让过。
耶律奇变招极快,借势一个肘击,横扫沈十六的太阳穴。
风声呼啸。
沈十六抬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沈十六退了三步。
耶律奇纹丝不动。
纯粹的力量压制。
“就这点本事?”
耶律奇嘲弄道,“大虞的锦衣卫,是娘们做的?”
又是几轮快攻。
沈十六一直在退。
他在试探。
试探耶律奇的罩门。
但这蛮子的皮太厚,抗击打能力强得变态。
而且沈十六不能下死手。
这毕竟是使节,如果在御前被打死,那就是外交事故。严嵩正等着这个借口治他的罪。
沈十六必须赢,还得赢得“体面”。
这比杀人难一万倍。
耶律奇看出了沈十六的顾忌。
攻势更猛,招招致命。一拳轰向沈十六的心口。
沈十六这次没退。
他不退反进,迎着拳头冲了上去。胸口硬接了这一拳。
咔嚓。
骨裂的声音。
沈十六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抓住了机会。就在两人贴身的一瞬间。
沈十六的右手扣住了耶律奇的手腕,脚下画圆,腰腹发力。
四两拨千斤。
一个过肩摔。
轰!
耶律奇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
没等他爬起来,沈十六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上。右手成爪,停在他的眼珠前一寸。
只要再往下按一寸,耶律奇的喉管就会碎。
“服不服?”沈十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刚刚受了内伤。
耶律奇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挣扎,但那只膝盖像钉子一样钉死了他的命门。
“……服。”从牙缝里挤出的字。
沈十六松开手,站起来。
他没看耶律奇,转身向宇文昊行礼。
“臣,幸不辱命。”然后,他又转过身,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宇文宁。
“公主,没事了。”说完这句话,他身子晃了一下。
顾长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手搭上脉搏。
乱得一塌糊涂。
“逞什么能。”顾长清低声骂了一句。
“死不了。”沈十六擦掉嘴角的血,“就是有点疼。”
耶律奇爬了起来。他看着沈十六,眼神阴毒。没再说一句话,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黑袍萨满跟在后面,经过沈十六身边时。黑袍下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骨哨响。
顾长清猛地回头。
那声音,像是在招魂。
深夜。
瓦剌使团下榻的驿馆。
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京城的寂静。紧接着是乱成一团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半个时辰后。
驿馆被锦衣卫重重包围。
顾长清提着药箱,快步走进耶律奇的房间。
沈十六黑着脸跟在后面。
房间里全是血腥味。
耶律奇躺在地上,还是宴会上那身衣服。
只是此刻,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七窍都在往外流黑血。
眼珠子暴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死状极惨。
“是他!就是他!”
瓦剌副使指着刚进门的沈十六,疯了一样大叫。
“宴会上那个锦衣卫下了毒!”
“这是内伤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