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黑骨哨,烧返魂香的,那是‘黑萨满’。”
“在北边传说里,他们不通神,通鬼。”
“这种香料配方,我在林霜月的道观里见过残渣。”
沈十六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是说,这帮蛮子也跟‘无生道’有勾结?”
“这盘棋下大了。”顾长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
“严嵩在朝里想卖国求荣,林霜月在外面穿针引线。”
“瓦剌这次来,怕不是求和,是来索命的。”
“走吧。”
“去哪?”
“进宫。”
顾长清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这顿宴,不好吃。”
入夜。
保和殿。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宇文昊坐在龙椅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左边是严嵩为首的文官,一个个正襟危坐。
右边是勋贵武将,个个面色铁青。
中间是瓦剌使团。
耶律奇盘着腿坐在席上,面前是一整只烤全羊。
他手里抓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一边割肉,一边往嘴里塞。满嘴流油。根本没把大虞的君臣放在眼里。
酒过三巡。
耶律奇把手里的骨头往金盘子里一扔。
当啷一声。
歌舞停了。
“大皇帝陛下。”耶律奇站起来,也没行礼,只是拱了拱手。
“这酒没劲,肉也太嫩。我们瓦剌人说话直。这次罢兵,我有三个条件。”
宇文昊挥了挥手,示意乐师退下。
“王子请讲。”
“第一,岁币翻倍。”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严嵩眼皮都没抬,仿佛睡着了。
“第二,开放宣府、大同两处互市。”
这等于是要把大虞的北大门敞开。
武将那边有人按耐不住要拍桌子,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第三。”耶律奇顿了顿。
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宇文昊身上。
“听说大皇帝有个妹妹,封号长安。长得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美。”
“我要娶她。做我瓦剌的王妃。”
啪。
一声脆响。
并不是谁拍了桌子。
是沈十六手里的一双象牙筷子,断了。
顾长清坐在他身后的角落里,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但沈十六没动。
因为有人先动了。
后殿的珠帘被猛地掀开。一身宫装的宇文宁冲了出来。
她没戴那些繁琐的头饰,长发只用一根玉簪绾着。
“我不嫁!”宇文宁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有些发抖,但字字清晰。
“我是大虞的长公主,死也是大虞的鬼!”
“绝不嫁给蛮夷!”
耶律奇笑了。
他色眯眯地打量着宇文宁。
“这就是长安公主?果然够烈。我就喜欢烈的。这可由不得你。”
耶律奇转向宇文昊,“大皇帝陛下。”
“为了两国百姓不再流血,牺牲一个女人,不划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宇文昊。
这个掌控天下的男人,此刻正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他在权衡。
甚至,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让宇文宁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陛下。”严嵩终于睁开了眼。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宇文昊行了一礼。“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请陛下三思。”
这就是逼宫。
用“苍生”这顶大帽子,压死皇家的尊严。
“我有个提议。”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沈十六站了起来。
他把断掉的筷子扔在桌上,大步走到殿中,挡在了宇文宁身前。
那道背影并不算特别宽厚,但站得很直。
像一堵墙。
“王子刚才不是说,要跟我玩玩吗?”
沈十六看着耶律奇。
“大虞的规矩,想娶最尊贵的女人,得先证明你是最强的男人。”
“打赢我。”
“这门亲事,我帮你抬轿子。”
“要是输了。”
“刚才那三个条件,你就烂在肚子里,滚回草原去。”
耶律奇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