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鹰嘴崖。
此地是西戎与北疆交界处的一处险隘,两山夹峙,中通一线,崖高百仞,形如鹰嘴,故名。崖下有一片不大的谷地,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赢正只带百骑,押着秦烈,缓缓进入谷地。秦烈手脚戴着镣铐,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但眼中仍有凶光。他死死盯着赢正,嘶声道:“赢正,你不得好死!杜相不会放过你,太子不会放过你!”
“闭嘴!”王铁柱一鞭抽在他背上,秦烈惨叫一声,不敢再言。
谷地中央,呼延灼已等候多时。他端坐马上,左右各立十员悍将,身后是五百西戎精骑,杀气腾腾。高进站在他身侧,一身西戎服饰,神色倨傲,见赢正到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赢都督,久违了。”呼延灼操着生硬的汉语,声音洪亮。
“呼延将军,别来无恙。”赢正勒马,与呼延灼相隔三十步对峙。
“人我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赢正挥手,王铁柱将秦烈推上前。呼延灼也示意,高进不情不愿地走出阵营。
“数到三,同时放人。”赢正道。
“好!”
“一、二、三!”
秦烈与高进同时向对方阵营走去。两人擦肩而过时,高进低声道:“秦将军放心,杜相已安排妥当,你进京后,自有生路。”
秦烈眼中燃起希望,加快脚步。
高进走到赢正阵前,停下脚步,傲然道:“赢正,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赢正看着他,忽然笑了:“高进,你看看身后。”
高进回头,只见呼延灼的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严阵以待的弓弩手。而秦烈尚未走到西戎阵中,就被两名西戎兵按住,重新戴上镣铐。
“呼延灼,你干什么?!”秦烈嘶吼。
“抱歉,秦将军。”呼延灼淡淡道,“杜相传来密信,要你的人头,不要活口。”
“什么?!”秦烈如遭雷击。
“杜如晦要灭口。”赢正平静道,“你知道的太多,活着进京,对他不利。所以,他让呼延灼杀了你,嫁祸于我。一石二鸟,好计策。”
秦烈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高进脸色大变,转身欲逃,被王铁柱一脚踹倒,踩在脚下。
“赢正,你早就知道?”呼延灼眯起眼睛。
“杜如晦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赢正抬头,看向崖顶,“不过,呼延将军,你以为只有你会设伏么?”
话音未落,崖顶突然旌旗招展,杀声震天。无数滚木礌石从天而降,箭如飞蝗,射向西戎军阵。
“有埋伏!撤!”呼延灼大惊,拨马欲走。
但谷口已被堵死,张诚率军杀出,封住了退路。两侧山坡上,黑风煞、苏文各率一军,冲杀而下。三面夹击,西戎军大乱。
“赢正,你不守信用!”呼延灼挥刀格挡箭矢,怒吼道。
“信用?”赢正冷笑,“与虎谋皮,何来信用?呼延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保护将军!”西戎将领拼死护着呼延灼,往谷口冲杀。
混战中,高进挣脱束缚,抢了一匹马,往谷外逃去。赢正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高进后心。高进惨叫一声,坠马身亡。
“叛国者,死!”赢正收弓,拔剑,“杀!一个不留!”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五百西戎精骑全军覆没,呼延灼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但身中三箭,生死不明。
赢正没有追击。穷寇莫追,况且,呼延灼现在不能死。他若死了,西戎必乱,新王未立,各部混战,难民流寇将蜂拥入北疆,遗祸无穷。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赢正下令,又指向秦烈,“把他带过来。”
秦烈被拖到赢正马前,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都听到了?”赢正俯视着他,“杜如晦要你死。你现在,还想为他保守秘密么?”
秦烈抬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疯狂:“我说!我全说!杜如晦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桩桩件件,我都知道!我还有他亲笔书信,藏在朔方府衙地窖的暗格里!我可以都给你,只求……只求留我一命!”
“你的命,我做不了主。”赢正摇头,“但我会将你的供词和罪证,一并上奏朝廷。至于陛下如何裁断,看你的造化。”
秦烈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赢正不再看他,策马走向高进的尸体。这个骄横一世的将军,此刻像条死狗般躺在泥地里,眼睛圆睁,满是惊愕与不甘。
“厚葬。”赢正淡淡道,“毕竟是朝廷命官,体面些。但墓碑上要写清楚:叛将高进之墓。”
“是。”
夕阳西下,鹰嘴崖被染成血色。赢正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