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赢正皱眉,“此人如何?”
“高进的族兄,现任兵部侍郎,太子心腹。才干平平,但善于钻营。若他接任北疆都督,北疆迟早落入太子手中。”
“二皇子举荐我,无非是想在北疆安插自己人。”赢正冷笑,“但他不知道,我谁也不属,只属于北疆。”
“这正是都督的立身之本。”苏文正色道,“不党不群,只为民,只为边。但朝中那些大人不会这么想。他们要么拉拢你,要么除掉你。都督要早作准备。”
“我明白。”赢正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星月无光,“这北疆的天,要变了。”
三日后,京城传来消息。
朝会上,二皇子奏报朔方之变,痛陈秦烈通敌之罪,力荐赢正暂代朔方都督,整顿边务。太子则反斥赢正擅权,引西戎入寇,致使朔方军民死伤,应革职查办。双方争执不下,皇帝不置可否,下令有司详查。
与此同时,杜如晦上表请罪,自称御下不严,致秦烈为祸边关,愿自罚俸禄三年,闭门思过。以退为进,老辣至极。
“杜如晦这是以退为进。”苏文分析道,“自罚俸禄,闭门思过,看似认罪,实则保全。皇帝念他年老功高,多半不会深究。而秦烈一案,也可能就此打住,只诛首恶,不涉旁人。”
赢正捏着军报,指节发白:“我早料到会如此。杜如晦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岂是那么容易倒的?”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苏文安慰道,“至少,秦烈必死,赢家血案已引起朝野关注。而且,二皇子力保都督,太子暂时也动你不得。都督可趁此机会,巩固北疆,积蓄力量。”
“也只能如此了。”赢正长叹,“只是高进下落不明,我总觉不安。”
话音未落,张诚急奔而入:“都督,西线斥候回报,高进有消息了!”
“说!”
“高进确实被西戎所俘,但并未关押,反而被奉为上宾。呼延灼将他安置在鹰嘴崖大营,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极为礼遇。”张诚脸色难看,“更麻烦的是,高进投降了。他向西戎献上了朔方、赤峰两城的防务图,以及……我军兵力部署。”
堂内一片死寂。
“消息确凿?”苏文沉声问。
“确凿。我们在西戎的内线亲眼所见,高进与呼延灼把酒言欢,称兄道弟。防务图也是他亲手所绘,绝无虚假。”
“叛贼!”王铁柱一拳砸在桌上,木屑四溅,“早该宰了这厮!”
赢正反倒平静下来:“果然如此。高进此人,骄横跋扈,又贪生怕死。兵败被俘,投降西戎,不足为奇。只是他献上防务图,确实麻烦。”
“都督,当务之急是调整防务。”黑风煞道,“高进所知的部署,是半月前的。这半月来,我军调动频繁,许多布置已变。只要我们重新调整,他献上的图,就是一张废纸。”
“不错。”赢正走到地图前,“但呼延灼不是傻子,他得到防务图,定会试探。传令各关隘,加强戒备,多设疑兵。主力部队,秘密向朔方以西三十里处的野狼谷集结。”
“野狼谷?”张诚不解,“那里地势险要,但并非要冲。西戎若来攻,不会走那里。”
“正因如此,呼延灼才想不到。”赢正手指点在地图上,“高进献图,呼延灼必信。他会按照图中虚实,主攻朔方,佯攻赤峰。但我会在野狼谷埋伏重兵,待他主力攻城,从侧翼突袭,断其退路。”
“围点打援,好计策。”苏文赞道,“但呼延灼用兵谨慎,未必会全军出动。”
“所以,要给他一个不得不全军的理由。”赢正眼中寒光一闪,“传信给呼延灼,就说,我要用秦烈,换高进。”
众人皆惊。
“都督,秦烈是重犯,要押解进京的!”王铁柱急道。
“我知道。但若用秦烈能换回高进,清除叛徒,值得。”
“可高进已叛,换回来也是死,何必多此一举?”
“高进要死,但不能死在西戎。”赢正冷冷道,“他死在西戎,是殉国,是忠烈。我要他死在我手里,是叛国,是汉奸。这不一样。”
众人恍然。高进叛国,必须公告天下,明正典刑。如此,太子一党才会收敛,朝中那些为高进说话的人才会闭嘴。
“但呼延灼会换么?”黑风煞问。
“他会的。”赢正笃定道,“高进对他已无大用,防务图已得,留之无益。但秦烈不同,秦烈知道杜如晦太多秘密。用高进换秦烈,呼延灼不亏。而且,他定会借交换之机,设下埋伏,企图一举擒杀我。”
“那都督还要去?”
“去,当然去。”赢正笑了,“他将计就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