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披好黑色斗篷,蹲在屋脊的阴影里,回头望了一眼。
确认无人跟踪,他从三层楼高的屋脊边缘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土狗和老周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土狗蹲在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
此刻他周身正冒出一层犬类的虚影。
那虚影比他的身体大出两圈,全身布满黑色条状纹,细窄的头型,半立的耳朵,四肢修长如狼,尾巴蜷曲着搭在身后。
陆桥立刻认了出来,他的本体竟然是虎斑犬。
虎斑犬是西部地区的一种中型猎犬,性格忠诚凶猛,也是优秀的护卫犬。
陆桥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这种犬类饲养区域广大,除了狩猎,还经常被用来看家护院,本身就是土狗的一种。
虚影持续了十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土狗睁开眼,抬手往不同的方向指了指:“这边是衙门的防区,这边是军方的。”
他从怀里扯出一角破碎的青色纱裙,指尖蹭了蹭,又凑到鼻尖前嗅了嗅,“绿瞳怪,你要找的那姑娘在另外一边。不过她懂藏匿,气味很模糊,像是自己处理过。”
“连你的天赋神通都差点瞒过去?”陆桥走过来,打趣地扬了扬眉毛。
“天赋神通?”土狗把碎布往怀里一揣,咧嘴笑起来,“这只是我的天赋‘追踪’,那算什么神通?爷爷的天赋神通是随随便便拿出来显摆的吗?”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很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可不像狂屠那家伙。”
“他的天赋神通是什么?”陆桥和他们并排站好,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人流稀少,几个方向的街巷都已被疏散,石板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地扔着被踩掉的草鞋和来不及收走的晾衣竿。
“你不是跟他打过吗?”土狗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他的天赋神通叫『血怒』,舔舐了血就发狂,力气翻着跟头往上涨,能一跃到四阶妖精的水准。”
陆桥忽然回想起两个月前竞技馆那场对决。
狂屠发动血怒之后通体赤红宛如修罗,手持一柄大刀。
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现在回想起来,”陆桥把目光从远处的街灯上收回来,点了点头,“他开了血怒之后气势确实骇人。”
“其实他空手更厉害。”土狗把胳膊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但竞技馆要控制伤亡。施展血怒后,狂屠一旦抓住猎物,就恨不得将对手生吞活剥,所以竞技馆给他塞了把刀,兵器碎了就算输,偏偏你最会攒刀势。”
“这我倒不否认。”陆桥把手指往左边那条街道点了点,“走军方的防区吧。我怕撞上司道监的人被认出来。”
“陆小弟,我倒有个想法。”老周摩挲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眯着眼睛开口了。
“哦?洗耳恭听啊老周。”
“我们既不走军方,也不走司道监。”
“你他妈要飞啊。”土狗愣了愣,扭过头,毫不客气地甩了一句。
老周被他噎得肩膀一缩,两只手在空中连摆了好几下:“不不不,土狗兄弟你听我说——各个衙署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尤其是军方,双方会在防区之间留一小段空隙,谁都不管。这种地带也叫‘三不管’。”
“那不就是漏洞?”陆桥反应过来。
这还是明摆着给漏洞。
老周嘿嘿笑了笑,眼角细纹微微往上扬,“在官场,不犯错,就是立功。这种疏漏总是有的。”
“你们人族就是喜欢内斗,”土狗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平白给别人露破绽。”
“那还等什么,出发。”陆桥把手一挥。
三人沿着老周指出的夹缝地带摸了过去,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不去找那女孩了?”土狗边走边问。
陆桥知道他指的是东方锦。
“先找老狼,其次涂三,本部那边看看。”陆桥把星瞳往腰侧压了压,“那女孩是最后一条退路,实在没线索了才去找。”
“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也认识她。”
“我?”土狗拿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一脸不信,“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可不一定认识他们。”
“大力神,也是竞技馆的注册选手。”陆桥沉声说。
“什么——!”土狗猛地拔高声音,“大力神他妈的不是个男的么?玩斧头那个,一看那架势就是菜鸟,出场过几次,每次都被劈得连斧柄都握不住,只能欺负欺负新人。”
陆桥肯定地说:“她伪装的,其实是个姑娘,斧头是拿来练手感的,她真正玩的是枪。在竞技馆用斧头,可能只是为了打磨技巧吧。”
“玩枪的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