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枪非彼枪啊兄台,她玩的那是真“大力神”,没那么难练,只要瞄准就好了……陆桥在心底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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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又想起了被轰出半米直径的大洞。
陆桥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瞳孔一缩,脚步骤停。
他抽了抽鼻翼。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异味,被夜风吹散了又聚拢。
“怎么了?”老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好像是血腥味。”陆桥看向土狗,“你没闻到?”
“你这鼻子还挺灵。”土狗诧异看了他一眼,举起大拇指朝着军方营地戳了戳,“我当然闻到了,在那边。”
陆桥不想放过任何线索,他颔首道:“走,去看看。”
心念一动,人已经沿着墙根掠出去了。
三人在阴影里贴墙疾行,拐进一条窄巷,借两侧墙壁左右蹬踢翻上高处,最终伏在屋脊上往下望。
血腥味在高处已经被夜风搅散了,风中正裹挟着嘈杂的声音。
惨叫,安抚,指挥,惊呼,层层叠叠。
下方不远处的白色军帐之间,女人们正忙碌着。
她们穿着简洁的素色衣裙,袖口绣着军营的标识,头发被利落地挽成沉甸甸的丸子头悬在脑后,没有任何发饰。
随着她们在担架和帐篷之间急促地小跑,那些发髻便上下晃动着。
军队中女性最多的部门当然就是医疗营。
也有几个男性医官穿梭其间,但大多数还是女性。
抚玉台作为珍贵的医疗资源无法提供给所有人,大部分伤员只能躺在简单的床架上。
女医师们蹲在伤员身旁,有的注射针剂,有的上药,然后用缠着纱布的手掌按住伤口,指尖亮起治疗术的绿光。
更多伤员不断被送达。
有被劈开半边肩胛骨的军士;有被砸断腿的女性;有捂着额头满脸是血的衙役;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妖精。
“轰——隆隆——!”
更远处,一声巨大的咆哮猛然炸响,紧跟着是房屋倒塌的沉闷轰鸣,砖石和木梁砸在地上的震颤沿着地面一直传到他们脚下。
陆桥抬起头,隐约看见几公里外一栋三层土屋正在缓缓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妖精们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土狗掏了掏耳朵,似乎早已知晓,“猴群在到处散播不利于人族的消息,说今晚的事是人族搞的鬼,矛盾已经被激化,妖精们要问衙门讨个说法。”
“你不帮忙调节?”陆桥低声问,“再这样下去,人和妖爆发的冲突会超过灾害本身。”
“你要是妖精,你是相信山神坐镇的灵猴一族还是相信和人混在一起的狗?”土狗撇嘴说。
“嗯,说得对。”
片刻过后,陆桥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你今晚为什么突然要帮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刚刚组成的队伍立刻弥漫出对峙的味道。
老周看了看陆桥,又看了看土狗,隐隐往陆桥身边挪了半步。
是啊。
陆桥之前被情绪支配,突如其来的罪名搅得他心烦意乱。
现在平复下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自己跟土狗最多的接触就是曾经那场比试。
后来虽说在竞技馆偶有碰面,但也绝对称不上“熟络”。
更何况土狗在比试上还输了,就算说他有意报复,陆桥也信。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但帮自己糊弄司道监,还以身犯险给老周当保镖。
起初自己还相信他说的“想看看妖魔”,现在看来,土狗竟然颇有隔岸观火之态,未必会对这种事情有多在意。
土狗哼哼两声说:“我可不是帮你。”
“不是帮我?除了我,你还认识我们中的谁?”陆桥追问。
“你非问不可?”土狗眼睛里闪烁锋芒。
“非问不可。”陆桥与他针锋相对。
眼看瞒不下去了,长久的沉默后,土狗那股气势突然溃散,被一口气卸掉。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陆桥一愣。
“有个叫素素的姑娘,你记得么?是她让我帮你们的。”土狗郑重道,“当然,我也对妖魔很好奇,对于任何妖精来说,都无法容忍那种东西和自己平起平坐吧?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得道化形,到头来竟然告诉我们自己和妖怪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