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拐进巷口时,那人已经象尊黑面煞神似的杵在矮墙边了。手里拎着俩拳靶,自己套了一个,另一个夹在胳肢窝底下,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羽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试图用尼古丁麻痹一下即将受难的神经。
尹施允没接茬,直接把胳肢窝底下那个拳靶扔了过来。苏羽手忙脚乱地接住,虎口一阵发麻——昨晚留下的淤青还没散,这玩意儿现在看着就象刑具。
“打到几点?”尹施允问,声音冷得象巷子里的穿堂风。
“天黑。”
“你明天不上班?”
“公司是我的,我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苏羽吐出一口烟圈,试图找回一点身为资本家的尊严。
“少来。昨天谁跟我说‘员工很紧张,老板要以身作则’的?”
“那是拍文戏。现在是练打戏,性质不一样。”
“哪不一样?”
“拍文戏你演金道奇,现在练打戏,你是要把我往死里揍的尹施允。”
尹施允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再废话。他把拳靶套紧,退后两步,拉开架势,那眼神分明在说:既然你知道,那就受着吧。
苏羽硬着头皮套上拳靶,举在胸前:“轻点,下午还得见编剧。”
“真打还能挑日子?”尹施允话音未落,一记直拳已经轰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苏羽感觉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共振,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他骨缝里搞装修。拳靶差点脱手,他咬紧牙关才勉强稳住重心,整条骼膊瞬间象是被灌了醋,酸得直抽抽。
“再来。”苏羽强撑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二拳。虎口震得发麻,象是被电击了一样,半边身子都酥了。
第三拳。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小臂的淤青上,苏羽没哼出声,但眉心跳得厉害,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疼?”尹施允收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不疼。”苏羽嘴硬,声音都在飘。
“你眼皮都在抽抽。”
“风吹的。”
“这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风?”尹施允环顾四周,连晾衣绳上的衣服都死气沉沉地垂着。
苏羽没接话,把拳靶举高了两公分:“少废话,继续。”
打到第四十一下的时候,苏羽的左骼膊彻底罢工了。
那不是疼,是酸。酸到了骨髓里,整条骼膊象是被抽了筋,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每抬一下都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斗。
尹施允看出来了,摘了拳靶:“行了,休息。”
“再来两组。”苏羽不死心,试图抬起左手,却发现手臂肌肉在疯狂抗议,象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再来两组你晚上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到时候还得我喂你?”尹施允走到墙边,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苏羽也摘了拳靶,蹲在墙根下。左手搭在膝盖上,像条死鱼一样垂着,指尖惨白。右手去摸兜里的烟,烟摸出来了,打火机却不见了。
“火呢?”他掏遍了口袋,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尹施允把自己的打火机抛了过来。苏羽接住,点了烟,深吸一口,才觉得魂儿回来了一半。
“苏羽。”尹施允突然开口。
“恩?”
“以前在便利店,一天站几个小时?”
“八小时。”
“骼膊酸不酸?”
“不酸。那是练出来的,搬矿泉水搬的。”
“那现在怎么废成这样?”
“现在不搬水了,改搬砖写剧本了。手废了,脑子也废了。”
尹施允没说话,把水瓶往地上一搁,走过来蹲下,一把拉过苏羽的左手。
苏羽没躲。尹施允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他小臂那块紫黑色的淤青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刚开始是钻心的疼,慢慢地,那股疼劲儿散开了,变成了一种钝钝的胀感,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你还会这个?”苏羽惊讶道,看着尹施允低垂的眉眼,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退伍军人都学过急救。”
“你不是特种兵吗?”
“但我会。”
正揉着,巷口传来脚步声。
蔡秀彬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尹施允蹲在苏羽面前,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势暧昧得象是在演什么苦情剧。
她脚步一顿:“你们在干嘛?搞基?”
“他帮我揉骼膊。”苏羽迅速把手抽回来,像触电一样,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