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哗啦响,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饭盒。粉色的,盖子扣得死紧。她掀开盖子推过来。
紫菜包饭,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得象寿司,有的薄得象硬币,边上还沾着几粒米饭。
“你切的?”苏羽问。
“不然呢?紫菜包饭自己会切自己?”
“大小不一样。”
“我自己吃的,又不是拿去卖。大小不一样怎么了?又没让你付钱。”
苏羽拿起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怎么样?”她把脸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不难吃,也没好吃到让人想说第二句。”
她瞪了他一眼,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象只仓鼠。“你就是嘴硬。明明饿了,还装。”
“我没装。我确实饿了。但你的紫菜包饭也没让我不饿。”
“那你再吃一块。闭嘴吃。”
苏羽又拿了一块。这次那块切得特别厚,米饭全挤出来了,紫菜包不住,象个撑破衣服的胖子。他一口塞进去,腮帮子也鼓了。
两个人蹲在墙根,一人捧着一盒紫菜包饭,谁都没说话。路灯在头顶亮着,飞虫绕着灯泡转圈,嗡嗡嗡。远处有人在放歌,听不清是什么,就听个调子。
“苏羽。”
“恩。”
“你今天被尹施允打了几拳?”
“没数。”
“疼不疼?”
“疼。”
“那你不躲?”
“躲了他练什么?”
她放下饭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起他的骼膊。袖子推上去,小臂上青了一大块,紫红色的印子,拳靶边缘硌的。她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苏羽没动。
“疼吗?”她又问。
“你按了当然疼。”
“不按也疼,你别装了。”她把袖子放下来,蹲回去,拿起饭盒又塞了一块进嘴里。“你明天别当靶子了。找个沙袋。”
“沙袋要钱。”
“你命不要钱?”
“命不值钱。戏值钱。戏拍好了,钱就有了。钱有了,命就值钱了。”
她嚼着紫菜包饭看着他,表情象在看神经病。“你这是什么歪理?”
“老板的歪理。”
她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她把饭盒盖上,装进塑料袋,站起来。“我走了。”
“恩。”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苏羽,你明天还练吗?”
“练。”
“那我带饭。”
“带肉。”
“没钱。泡面行不行?”
“泡面也行。加个蛋。”
“你怎么不让我加韩牛?”
“你加得起吗?”
她瞪了他一眼,走了。马尾在巷口晃了一下。
苏羽蹲在原地,把那罐不冰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凉了。他把饭盒捡起来,盖好,拎在手里。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蔡秀彬发来的:“你到家了没?”
“没。”
“到哪了?”
“巷口。”
“那我等你。”
苏羽看着那三个字,脚步慢了下来。他往巷口望了一下,路灯下面站着个人影,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发亮的边。
她没回头,盯着手机屏幕等。苏羽把那根皮筋从手腕上撸下来塞进口袋,把饭盒换到左手,快走几步。
“你不是走了吗?”他到她面前。
“我说的是我走了。又没说走哪里。”
“那你走哪里?”
“走到巷口等你。不行吗?东大门是你家开的?”
苏羽没接话。她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往大路走。苏羽跟在后头,两个人并排走在东大门的人行道上。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
“冷?”苏羽问。
“不冷。”
“那你缩什么?”
“脖子痒。”
“脖子痒你缩什么脖子?痒你挠啊。”
“你管我。我脖子痒我缩一下怎么了?犯法了?”苏羽没忍住笑了。她偏头看他:“笑什么?”
“笑你脖子痒。”
“苏羽你是不是有病?”
“有。穷病。还没治好。”
她又翻了个白眼,把饭盒从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