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那封密信已经拆开,关羽从青州发回的密信。
信不长,就三行字。
刘备入青州。
兵三千,驻泰安。
称助孔融。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亲卫在门外报:“大人,人都到了。”
“进来。”
门推开,五个人裹着进来。沮授走在前头,胡子上还挂着冰冰;田丰搓着手,脸冻得发青;赵云披着甲,甲片上凝着霜;最后是陈登,慢悠悠的,像在自家院里散步。
屋里火烧得旺,没人说话。
张铮把信扔在案上。
“云长来信。”
沮授第一个拿起信,扫一眼,眉头拧成疙瘩。有转给其他人。
“刘备,他还挺会挑时间。”
“就三千人马,也不多对咱们形不成威胁。”赵云稍微欠了一下身说道。
“在咱们眼里确实不行,但是放在青州,就不少,泰安离北海八十里,离冀州一百二十里。卡在这,往东能援孔融,往北能截云长的粮道。”
田丰搓暖了手,才说:“关键不是兵多少,是名分。他是打着助孔融的旗号进的青州——孔融是朝廷任命的北海相,他刘备是汉室宗亲。这两人扯上关系,咱们再动青州,就是‘不义’。”
屋里静了。
炭火噼啪响。
张铮走到地图前。那张牛皮地图铺了半面墙,青州一块被红墨圈得密密麻麻——即墨、北海、泰安、穆陵关……
张铮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刘备这三千人,”他忽然问,“从哪来的?”
“徐州。”陈登靠在椅上,闭着眼,“陶谦给的。说是借,我看是送——陶谦老矣,两个儿子不成器,徐州迟早要找人托付。刘备仁义之名在外,正好。”
“仁义。”张铮重复这两个字,笑了,笑得冷,“好一个仁义。”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青州,咱们付出这么大代价,现在桃子快熟了,他刘备拎个篮子就来了——说得好听,助孔融。助完了呢?三千人往北海一驻,孔融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北海谁说了算,就未知了?”
徐晃拳头砸在案上:“大人,要不要出兵!包围泰安,看他怎么动!”
“万万不可。”田丰摇头,“你一动,就是‘并州军侵略青州’。刘备正愁没借口,你送上门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摘桃子?”
屋里又静了。
张铮走回案后,坐下。他提起笔,蘸墨,铺开新绢。
笔尖悬着,墨滴下来,在绢上洇开一点黑。
“给云长回信。”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死,“准他调动冀州一切粮草军械,兵员。”
田丰一惊:大人公,冀州的储备是留着对付……”
“对付谁?”张铮抬眼,“袁绍?公孙瓒?他们现在敢动吗?不敢。但青州这盘棋,现在不下重注,就满盘皆输。”
笔落下去。
第一,粮草军械,冀州全力供给。
第二,结交孔融。他不是清流名士吗?送书,送字画,送古董。他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他记住——青州的乱子,是咱们平的;北海的围,是咱们解的。刘备?不过是个后来蹭饭的。
第三,青州六郡七十三城,黄巾占过的,无主的,百姓逃荒空了的——全拿下来。不用插旗,先派人管着。
等孔融那边关系打好了,让他上个表,说‘并州军剿匪有功,暂代治理’。朝廷那边我去打点。
笔停了一下。
张铮抬起头:“刘备那边呢?就看着他驻在剧县?”
沮授嘴角弯了弯:“刘备要名声,咱们就给他名声。他不是仁义吗?青州现在到处都是流民,饿殍遍野——大人可修书一封,请孔融出面说动刘备‘分兵赈灾’。
他若答应,兵力分散;若不答应,仁义之名自破。”
陈登抚掌:“妙。顺便,咱们的人跟着去‘协助赈灾’,那些灾民安置到哪,村落建在哪……可就由不得他了。”
张铮笑了。
这次笑得真切些。
笔尖继续走。
第四,孔融那边,我来写信。
公与告诉景兴,七日之内,第一批必须发往青州;元浩,你拟个青州官员名单,要能干事的,准备接手城池。
最后一行字,力透绢背。
青州,必须姓张。
信写完,用火漆封好。
“八百里加急,送青州大营。”
亲卫接过信,转身冲出门,马蹄声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