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手指戳到苏尘面前,指甲尖差点杵到他鼻梁上。
“苏尘!你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句话劈出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旗袍姑娘们齐刷刷缩了脖子,靠在沙发上打盹的那几个也瞬间清醒了,大气都不敢喘。
苏尘把嘴里最后一颗葡萄籽吐进骨碟,手往裤腿上蹭了蹭。
“知道啊,我兄弟重获新生的日子,值得庆祝。”
他抬下巴朝沙发另一头努了努,那边刘鹏裹着毛毯缩成一团,呼噜声稳得跟节拍器似的,对外面的动静毫无知觉。
柳如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刘鹏,又扭回来,胸口的祖母绿吊坠跟着剧烈晃了两下。
她冷笑了一声,把胳膊抱在胸前。
“你是在吃林峰的醋吧?所以才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报复我?”
苏尘正端起可乐罐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拍。
“林峰是谁?”
他歪了歪脑袋,可乐灌了一口,打了个嗝。
“哦,你那个白月光啊。”
可乐罐搁回茶几上,铝皮碰玻璃面,咣的一声。
“你想多了,我单纯是觉得这儿的小姐姐说话好听。”
他说完还真扭过头,冲旁边那个低马尾的姑娘咧嘴一笑。低马尾的姑娘端著果盘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位爷笑归笑,旁边那位女人身上的气场能把人冻成冰碴子。
柳如烟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男人,谈判桌前端著架子的,酒桌上拍胸脯的,朋友圈里晒跑车的。每一个的底层逻辑她都摸得透——要钱、要资源、要脸面。
苏尘这种,她归类为最低级的那一档:街溜子耍横。
越是装作不在乎,越说明在乎。
越是故意找一堆女人刺激她,越说明心里只有她。
这套逻辑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结论清清楚楚——欲擒故纵。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的鞋尖抵到苏尘的人字拖边上。
“苏尘,这种把戏对我没用。”
她的声调压下来,是发号施令的那种平稳。
“立刻跟我走,去把证领了。”
苏尘抬眼看了她一秒。
然后他转过头,朝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短发姑娘扬了扬下巴。
“来,划拳。”
短发姑娘愣了两秒,苏尘已经把拳头伸出去了。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苏尘输了一把,咂著嘴端起可乐罐,冲短发姑娘嘿嘿一乐。
“不行,再来。”
柳如烟站在原地。
高跟鞋钉在地毯里,整个人的重心往后撤了半寸。
她盯着苏尘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挑衅,没有得意,没有任何一个跟“吃醋”沾边的情绪。
他是真的在划拳。
认认真真地,跟一个陪酒的小姑娘划拳。
包厢里二十个姑娘,十几双眼睛都垂著,没人敢往柳如烟那边看。角落里有个穿旗袍的姑娘偷偷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但那个口型所有人都看懂了——完了。
柳如烟的鼻翼翕了两下。
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又抿紧。
三个小时。
她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三个小时,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的皮,打了二十五通电话,动用了中科遥感的卫星定位,带着四辆车八个安保杀过来。
换来的是苏尘跟陪酒妹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她的眼眶发烫。
不是委屈,是从后脑勺烧上来的那种热,烧到眼眶,烧到鼻腔,烧得整张脸都僵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颗一颗砸在香奈儿套裙的前襟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她扭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
但来不及了。
旁边那个端果盘的低马尾姑娘看到了,端盘子的手抖了一下,车厘子滚出去两颗,咕噜噜落在地毯上。
苏尘的划拳声停了。
他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了柳如烟两秒。
米白色的套裙,八厘米的高跟鞋,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理过的体面,唯独鼻尖红了一块,跟刚才那个在婚房地板上哭成虾米的刘鹏一个色号。
苏尘把可乐罐搁在茶几上,拍了拍手。
“你们先出去。”
二十个姑娘等这句话等了十分钟,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