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包厢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刘鹏的呼噜声。

    苏尘从沙发上站起来，人字拖踢踢踏踏走到吧台边，拿了张纸巾递过去。

    柳如烟没接。

    她把脸扭向一边，下巴绷著，肩胛骨往后收，脊背挺得笔直。百亿总裁的架子从骨头里撑著，就算眼泪糊了半张脸也不肯在他面前矮下去一寸。

    苏尘把纸巾往她手里一塞。

    “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柳如烟的肩膀僵了一下。

    苏尘把两只手插进裤兜，人字拖在地毯上蹭了蹭，下巴朝沙发那头的刘鹏一偏。

    “我兄弟新婚夜被绿了，老婆跟野男人滚床单，他趴在婚房地板上哭了半宿。我得陪他。”

    他的声调跟聊天气预报似的，没有起伏。

    “领证的事，往后排。”

    柳如烟转过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两只眼睛定住了。

    她盯着苏尘，然后视线慢慢移到沙发上那个裹着毛毯、口水糊了半边脸的刘鹏身上。

    两百斤的身板蜷在沙发里，西装皱得不成样子，袖口上还沾著干掉的鼻涕和酒渍。

    这就是苏尘放她鸽子三天的原因。

    不是吃醋，不是报复，不是欲擒故纵。

    是为了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穷兄弟。

    柳如烟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再张开。

    “你”

    苏尘已经转身走回沙发了，一屁股坐下去，光脚搁上茶几，捞起可乐罐晃了晃，空的。他把空罐子往茶几上一磕，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门没锁，慢走不送。”

    柳如烟站在包厢中央，高跟鞋钉在地毯里，攥著那张纸巾的手垂在身侧。

    她第一次发现，在苏尘的排序里，她这个百亿总裁——连前三都挤不进去。

    沙发上，刘鹏翻了个身，毛毯滑下去半截，嘟囔了一声梦话。

    苏尘弯腰，把毛毯给他拽上来，顺手把他耷拉在沙发外面的胳膊塞回去。

    动作随意，但稳当。

    柳如烟盯着那只替刘鹏掖毛毯的手，喉结滚了一下，攥著纸巾的五根手指收得更紧了。

    门外传来安保队长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没敢进来。

    “柳总，要不要——”

    柳如烟把那张揉皱的纸巾攥成一团，砸在茶几上，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咔，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