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的两百斤死沉,压在苏尘肩膀上,整个人散了架一样往下坠,脚后跟在楼道里拖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电梯到了十四楼,苏尘一胳膊揽著刘鹏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西装口袋里翻钥匙。
翻了半天,没翻著。
刘鹏的脑袋耷拉在苏尘肩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冒泡。
“兜左边兜”
苏尘换了个口袋,摸出一串钥匙,上面挂著个崭新的皮套,皮套上烫著金色的“家”字。
婚房在走廊尽头。
苏尘拖着刘鹏走到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手停了。
防盗门虚掩著。
门缝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走廊的瓷砖上。
凌晨四点二十,新婚夜,婚房的门没锁。
苏尘的手从锁孔上收回来,捏著钥匙的手指慢慢攥紧。
屋里有动静。
不是电视,不是手机外放。
是人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夹着喘息,夹着床板的吱呀声。
然后一个女人的笑从缝隙里挤出来娇嗔的、黏腻的、毫不设防的笑。
“那个废物喝多了肯定回不来,还是你厉害”
赵雪的声音。
苏尘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刘鹏。
烂醉如泥,口水糊了半张脸,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新郎官还穿着婚礼上那套西装,衬衫领口崩了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苏尘搬开刘鹏的胳膊,把他靠在门边的墙上。两百斤的身板往下滑了一截,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嘟囔了一声,没醒。
苏尘掏出那台碎屏手机。dasuanwa!
滑开,点进相机,切到录像模式。
红色的录制按钮亮起来。
他把手机举到胸口的位置,镜头对准门缝。
右脚抬起来。
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门板撞在墙上,铜锁弹开,门框的木屑簌簌往下掉。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摆着两只高脚杯,红酒洒了半桌,地上扔著一件男人的皮夹克和一条黑色内裤。
苏尘穿过客厅,人字拖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卧室的门半开着。
他没停,右脚又是一脚。
门板砸在内墙上,把衣帽钩都震掉了。
卧室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地落进手机镜头。
大红色的婚床龙凤呈祥的被面被揉成一团,枕头滚落在地上。赵雪的婚纱裙挂在床尾的栏杆上,白色的裙摆拖到地板上,沾了一片灰。
床上两个人。
赵雪趴在枕头上,头发散成一团,脖子上还挂著今天婚礼戴的那条珍珠项链。
她身后的男人光着膀子,后背有一片纹身,龇牙咧嘴地回过头。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门口的苏尘。
赵雪的尖叫划破了整个房间
高了八度、破了音、拽著被子往身上裹,指甲在被面上划出一道口子。
“你你怎么进来的!”
苏尘没搭理她。
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床上,从左扫到右,把两个人的脸、身体、床上的痕迹,一帧不落地全收进去。
那个男人从床上翻下来,抄起地上的裤子往腿上套,一边套一边伸手指著苏尘。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苏尘的人字拖往前蹚了一步。
碎屏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录像没停。
右手空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握成拳,一拳砸在那男人的嘴上。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拳头贴著嘴唇进去,连皮带肉碾过门牙。
咔的一声。
不是骨头碎的声音,是牙齿从牙龈里崩出来的声音。
那男人整个人往后栽,后脑勺撞在床头柜上,台灯咣当倒了,灯罩滚到地毯上。他捂著嘴,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两颗门牙混著血沫子啪嗒掉在地板上。
“啊!!”
赵雪的尖叫盖过了所有声响。
门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刘鹏的肩膀撞在门框上,整个人踉跄著冲进来。
他醒了。
不是酒醒了,是那一脚踹门的巨响把他从昏睡里拽出来的。两只眼睛充血通红,瞳仁涣散了两秒,然后聚焦在床上。
赵雪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地上那个男人捂著满嘴的血。
大红色的婚床,龙凤呈祥的被面。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