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把麦克风从嘴边拿开。
左手从破洞牛仔裤的兜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红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封口处还沾著一点没撕干净的透明胶。
他把信封往前一递。
直接怼在司仪的胸口上。
司仪下意识接住。
信封轻飘飘的,捏上去没什么厚度。
司仪拿着信封,转头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
周国梁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酒杯,轻轻晃着里面的红酒。
丈母娘双手抱胸,下巴扬著。
司仪立刻领会了金主的意思。
这活儿得办漂亮。
必须把这小子的脸踩在地上摩擦,给贵宾们助兴。
司仪举起麦克风。
“各位亲友!咱们这位伴郎兄弟,不仅人长得帅,随礼的方式也特别!”
他把信封高高举起,对着头顶的水晶灯晃了晃。
“现在,就让我来为大家揭晓这份诚意满满的惊喜!”
司仪两根手指捏住信封的边缘,用力一撕。
“嘶啦——”
红纸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司仪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两下。
抽出来两张红色的钞票。
钞票有点旧,中间还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司仪把两张钞票举在半空,正反面翻转了一下,生怕别人看不清。
他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屏气凝神,用拖长了的戏剧腔调大喊。
“苏先生随礼——两百整!”
大厅里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十七号桌的表哥笑得直拍大腿,连刚才裤裆裂开的尴尬都忘了。
“两百块!还真就是两百块!”
“我还以为他要掏出什么传家宝呢,搞这么大阵仗!”
主桌上,丈母娘的脸彻底黑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面前的骨碟“咣当”一响。
“刘鹏!你看看你交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丈母娘指著刘鹏的鼻子。
“两百块钱,买杯奶茶都不够!跑这儿来吃一万八的龙虾?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刘鹏站在主桌旁边,后背紧紧贴著墙皮。
手指在西装裤缝上死死抠著。
他不敢看台上的苏尘,也不敢看丈母娘。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新娘赵雪提着那件染了红酒的婚纱,气急败坏地冲到台前。
大波浪和粉色裙子踩着高跟鞋跟在她身后。
粉色裙子捏著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台上的苏尘。
“两百块也好意思上台?你那双破拖鞋踩在地毯上,洗地毯的钱都不止两百!”
大波浪跟着起哄。
“赶紧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没看见周总和各位贵宾都在吗?脏了人家的眼你赔得起吗?”
台下的嘲弄声一浪高过一浪。
司仪站在台上,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
他觉得火候还差一点。
得再加把柴。
把这小子彻底踩死,自己说不定还能多拿点赏钱。
司仪拿着麦克风,走到苏尘身边。
“这位兄弟,两百块钱的随礼,在咱们这儿确实是破了纪录了。”
司仪假装无奈地摊开手。
“不过呢,咱们今天图个高兴。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表演个节目也行。”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听说你是骑着三轮车来接亲的。”
“要不这样,你在这台上,给大家模仿一个三轮车喇叭叫。”
“叫得响亮,叫得大家满意,这两百块钱,我们就算你随了八万八的礼,怎么样?”
台下再次爆发出大笑。
“好!这个提议好!”
“让他叫!叫大声点!”
表哥在下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周国梁坐在主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周国梁把酒杯放下,理了理西装袖口,等著看戏。
苏尘站在台上,没动。
他看着司仪那张笑得起褶子的脸。
视线往下移,落在司仪手里那个撕破的红信封上。
苏尘抬起手。
食指伸出,点了点那个信封。
“你们眼瞎吗?”
声音虽然平缓,但刚好通过司仪手里的麦克风传了出去。
台下的笑声停顿了一下。
苏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