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端著盘子不知所措地站在过道中间。
“咳咳!各位来宾!各位亲戚朋友!”
大厅的音响里猛地炸开一阵激昂的音乐。
穿着亮面西装的婚庆司仪拿着麦克风,从舞台侧面一路小跑上来。
音乐把赵雪的惨叫完全盖了过去。
司仪额头上冒着汗,拿着麦克风的手指在发抖。
这烂摊子必须马上圆过去,不然尾款绝对泡汤。
“刚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咱们老话说得好,红红火火!”
司仪在台上用力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这红酒洒了,预示著新人以后的日子红得发紫!大家给点掌声好不好!”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干巴巴的掌声。
赵雪还在扯著婚纱裙摆,眼泪把烟熏妆冲出了两条黑沟。
丈母娘冲上去,一把将赵雪拉到身后,冲司仪猛打手势。
司仪立刻会意。
“为了把这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咱们新娘家特意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
“随礼大比拼!”
司仪拿着麦克风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但咱们今天不看轻重,只看心意!大家把给新人的祝福,大声喊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十八号桌的几个亲戚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把筷子伸向凉拌海带丝。
这环节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这就是新娘家预谋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在男方亲戚面前,把自家的财力和人脉狠狠秀一把。
把刘鹏这个外地穷小子的自尊踩在脚下摩擦。
主桌那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新娘的大伯。建材厂的副厂长。
他挺著肚子,把一个厚厚的红封拍在桌面上。
“我作为小雪的大伯,今天随礼一万八!祝小雪和刘鹏,一路发发发!”
“好!”
司仪带头鼓掌。
前排几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波浪和粉色裙子在旁边连连点头,端著红酒杯碰了一下。
刘鹏站在主桌旁边,弓著腰,双手贴在裤缝上。
他连连点头,陪着笑脸。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
大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坐了下去。
苏尘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瓜子壳。
一万八。
确实不少。
但在他眼里,这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十七号桌那边传来动静。
表哥刚才劈叉摔在地上,西装裤裆裂开了一条缝。
他被旁边的人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脸皮憋得紫红。
这脸丢大了。
必须马上找回场子。
表哥推开扶他的人,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到过道中间。
他清了清嗓子,把音量拔到最高。
“我作为小雪的表哥,今天随礼三万三!”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另外,我再送小雪一套花梨木的红木家具!全套!明天直接拉到新房!”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万三?还加一套红木家具?”
“那套家具少说也得十几万吧?”
“建材厂的销售总监就是大气!”
前排的亲戚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丈母娘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粉直往下掉。
她斜着眼瞥了一下刘鹏。
刘鹏的头低得更深了。
那套红木家具他根本不想要。新房只有六十平米,放进去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继续弯腰。
“谢谢表哥,让表哥破费了。”
表哥冷哼一声,视线越过过道,直直地扎向十八号桌的苏尘。
那个红毛小子还在嗑瓜子。
两百块的红包。
丢人现眼。
表哥扬起下巴,大摇大摆地走回座位。
气氛已经被彻底炒热了。
司仪在台上拿着麦克风,满脸红光。
“还有哪位贵宾要给新人送上祝福?”
主桌上,周国梁动了。
他把手里的真丝手帕叠好,放进西装口袋。
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丈母娘立刻停止了笑,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
赵锐也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