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含着的那口美式咖啡在胸腔里激荡了三秒,随着苏尘那句“受得了”的尾音,一股棕色液体从鼻腔和嘴巴同时喷射而出。
对面的相亲女伴整张脸被淋了个正著。
咖啡沫子挂在她精心描画的眉毛上,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那件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x ra大衣上。
女伴尖叫着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疯狂擦脸。
西装男连道歉都顾不上,整个人趴在桌边,肩膀一抽一抽,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三号桌的对峙还在继续。
柳如烟刚说完“这些我都能忍”,整个咖啡厅的议论声就炸开了锅。
靠窗那桌两个背着香奈儿的名媛凑在一起,嘴巴几乎贴著对方的耳朵。
“你听见没?她说她能忍。”
“这女总裁是不是被下了降头?这种红毛也要?”
“你看那脖子上的印,一二三四五,整整齐齐五个,这什么品种啊?”
“鼎盛资本的柳如烟啊,平时在投资圈多大的架子,今天居然被一个精神小伙拿捏了。”
吧台前面站着的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著咖啡杯,转过身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咱们lp,鼎盛资本的掌门人判断力有问题,这种人她都要,以后投项目能靠谱?”
窃窃私语的音量越来越大。
苏尘听得一清二楚。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扫了一圈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
然后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
他的声量不大不小,刚好覆盖周围三桌的范围。
“没见过吃软饭的硬汉啊?”
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干咳。
吧台后面那个正在拉花的咖啡师手一抖,奶泡直接拉成了一坨不明物体。
苏尘冲周围竖起大拇指,得意洋洋。
“软饭我吃了,但我吃得硬气。有本事你们也找个身价几十亿的喂你们啊。”
柳如烟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从小到大,她在任何场合都是被仰视的那一个。鼎盛资本实控人,赵家嫡系长女,京城金融圈最年轻的女掌门。
此刻,咖啡厅里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带着看笑话的热切。
一个穿九块九汗衫的红毛精神小伙,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自己要吃她的软饭。
而她——居然在考虑接受。
前所未有的耻辱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头顶。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爱马仕的包带勾住了椅背,扯得椅子“嘎”地往后滑了半尺。
“走。”
她盯着苏尘,下颌收紧。
“现在就走,去我律师那里签正式协议。”
苏尘没动。
他翘著二郎腿,人字拖在脚趾头上一颠一颠,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姿态散漫到了极点。
“急什么。”
他抬起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这咖啡还没续杯呢。四百八一杯,免费续的吧?不续白不续。”
他朝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姑娘,劳驾,给我再来一杯。加糖加奶,多加,奶多到溢出来那种。”
服务员愣在原地,端著托盘看看苏尘,又看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柳如烟,不敢动。
苏尘冲服务员眨了眨眼。
“怕什么,她请客。几十亿的身家,还差我一杯咖啡钱?”
柳如烟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她没坐回去,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窝在椅子里的苏尘。
苏尘浑然不觉,歪著头打量起柳如烟来。
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齐耳短发利落干净,锁骨线条清晰,藏蓝色高定西装把腰线勒得极窄,往下是一条过膝的包臀裙,小腿笔直,踩着十公分的裸色高跟。
苏尘咂了咂嘴。
“柳总,说句公道话。”
他两手往脑后一抱,靠在椅背上。
“你这性格是真有病。控制狂,强迫症,还搞什么白月光。搁我们村那叫不正经。”
柳如烟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苏尘话锋一转。
“但是——”
他上下又扫了柳如烟一眼,这回看得明目张胆,丝毫不加掩饰。
“这身材确实是顶级的。骨架匀称,比例协调,肩宽跟胯宽的黄金比约莫是零点七。生出来的孩子基因应该不差。”
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跟个牲口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