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把“万”字咽了回去。
他歪著头,打量了柳如烟两秒,忽然摆了摆手。
“算了,钱的事不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人字拖在脚趾上一颠一颠。
“柳总,咱先聊聊婚后生活。”
柳如烟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红毛刚才还狮子大开口要两千万,现在突然不谈钱了?
转折太快,里面一定有坑。
但她现在没得选。
刚才那通电话里她妈的原话是“定不下来你就别回家吃饭”,她爸那边传来的消息更狠——赵家年底的董事会换届,如果她还是单身,几个叔伯会拿这事做文章。
一个连婚都结不了的女人,怎么掌控一个家族企业。
柳如烟把交叉的双臂放下来,重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说。”
苏尘从椅子上探过身子,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第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婚后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做早餐。”
柳如烟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不能糊弄。”苏尘掰着手指头数,“必须是满配的——豆汁儿、焦圈儿、炒肝儿、卤煮火烧,外加一碟芥末墩儿。哪天偷懒少一样,扣生活费。”
旁边桌的西装相亲男手里的勺子掉进咖啡杯里,溅了一身。
六点起床做早餐?
鼎盛资本的掌门人,每天经手几个亿的女人,给一个穿九块九汗衫的精神小伙做豆汁焦圈?
柳如烟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瓷器撞击的声响比刚才重了两分。
“我没做过饭。”
四个字,干脆利落。
苏尘一拍桌子。
“不会可以学嘛!”
他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在上面划拉了两下,翻出一个视频页面,怼到柳如烟面前。
“你看,这个博主教做豆汁儿,三分钟就会。我已经帮你收藏好了,一共一百二十八集。”
柳如烟没看手机屏幕。
她盯着苏尘那张灿烂得近乎欠揍的脸,太阳穴一跳一跳。
“第二条。”
苏尘把手机收回兜里,又竖起一根手指。
“我这人有个毛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人字拖的脚,脚趾头在塑料拖鞋里搓了搓。
“脚气重。”
柳如烟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尘抬起头,一本正经。
“晚上你得亲自给我泡脚洗脚。而且不能用普通热水,得用82年的拉菲。一瓶泡一次,泡完倒掉,第二天换新的。”
整个咖啡厅的噪音降到了零。
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三号桌旁边走过的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上面那杯四百八的手冲差点翻了。
82年的拉菲泡脚。
一瓶大几万,泡一次倒掉。
这不是相亲,这是来敲竹杠的。
柳如烟的手搁在膝盖上。
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她这辈子没洗过自己的内衣。从小到大,贴身衣物全是阿姨手洗、熨烫、叠好放进衣柜。她在纽约读a的时候,室友想让她帮忙晾一下衣服,她站在阳台上拿着衣架愣了三分钟,不知道夹子怎么用。
现在这个红毛要她——洗脚。
用拉菲。
柳如烟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还没等她开口,苏尘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塑料金链子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廉价的响声。
“第三条。”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我这人吧,朋友多,应酬多。婚后我在外面花天酒地,你不能打电话催,不能查岗,不能翻我手机。”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往下数。
“我几点回来是我的事,跟谁喝酒是我的事,喝完了去哪儿续场也是我的事。”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每次出去应酬回来,你得给我准备好补药。人参蛤蚧丸,鹿茸片,还有枸杞水,保温杯里先泡好,温度不能超过四十五度。”
柳如烟的右眼皮剧烈抽搐了两下。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啪!”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来,淌了一桌。
“苏尘!你别太过分!”
她的声线拔高了半个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