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到的时候,山庄前的石阶上已经站满了人。赵东来带着黑虎堂的精锐列在左侧,清一色黑色背心,手臂上的虎纹刺青在晨光里格外扎眼。李思琪站在右侧,身后跟着她东南片区的核心班底,十几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看着文质彬彬,但每个人腰间都鼓著一块。
赵天龙从万雄集团调来的安保队伍散布在山庄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座山头围得铁桶一般。
苏尘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赵东来迎上来,肋骨上还缠着绷带,走路姿势有点僵硬,但腰杆挺得笔直。
“少主,山庄内部已经清扫过一遍,没发现异常。”
苏尘点了下头,没停脚步。
李思琪跟上来,压低了声音。
“周文海的人还没到。按规矩,青龙祭四大天王必须全部到场才能开祭。他要是不来——”
“他会来。”
苏尘打断她,头都没回。
他在赌。赌周文海的野心比恐惧更大。一个敢勾结境外势力的人,不会甘心当缩头乌龟。青龙祭是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夺权的场合,周文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况且,老帮主那条短信的措辞很有意思——“活着走出来”。
不是“打赢”,是“活着”。
说明青龙祭上等着他的东西,比拳头和刀子更致命。
山庄正厅。
百年老宅改建的议事堂,正中悬著一幅青龙图,龙身蜿蜒盘旋,张牙舞爪。图下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放著帮主令牌、一把古刀、三柱粗香。
苏尘站在长案前,扫了一眼四周。
两百多号人挤满了议事堂,青龙帮各堂口的头目、长老、元老,能来的全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汗味混杂的气息,所有人站着,没人敢坐。
“时辰到了。”赵东来看了一眼手表。
苏尘没动。
三秒。五秒。十秒。
议事堂外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车,是一串。
李思琪的手摸向腰间。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周文海走了进来。
五十出头,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着更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黑帮头目。走路带风,步子不急不缓,派头十足。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让议事堂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kunl!!/p>
三十个人。
清一色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著战术腰包,大腿侧面绑着枪套。
不是藏着掖着,是大大方方露在外面。
整个议事堂炸了锅。
“枪?他妈的,枪?”
“这些是什么人?老外?”
“周文海疯了吧!”
嗡嗡嗡的议论声在大厅里炸开,赵东来的黑虎堂弟兄们下意识往前挤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家伙。
周文海在距离苏尘十米的位置站定。
三十个雇佣兵以扇形散开,卡住了议事堂的三个出入口。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脚步声整齐划一。
其中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枪套上。
周文海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议事堂里的所有人,最后把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是吧?”
苏尘歪了歪头。“你迟到了。”
周文海没接这茬。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举起来,屏幕朝向所有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具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里面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帮主,刘振邦。三年前失踪,所有人都在猜他去了哪里。”
周文海的声线不高,但议事堂的回音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们他去了哪里。他死了。两年前就死了。死在缅北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镇上。”
全场哗然。
“这张照片是我亲自拍的。”周文海收起平板,“老帮主临死前把帮主令交给了我,不是交给什么狗屁苏尘。”
他伸手指向苏尘,手指稳得纹丝不动。
“这个人,一个外来户,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坐帮主的位置?凭他打趴了赵东来?凭他把李思琪哄上了床?”
赵东来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但没开口。
李思琪冷笑了一声,也没接话。
周文海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今天,我周文海要替老帮主清理门户。苏尘是冒牌货,跟着他的,全是叛徒!”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的雇佣兵队长使了个眼色。
三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