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堂叔双手死死捏著马桶刷的塑料柄。
指甲抠进塑料缝隙里。
“苏尘”
老堂叔嘴唇颤抖,喉结上下滑动。
“能不能让我去扫二号公厕?”
“一号这边,村里人来得太多了。”
老堂叔低下头,避开苏尘的方向。
苏尘转回身,大步走出洗手间。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陈北玄。”
“在,苏总。”
“一号公厕加装三个高清摄像头。”
“24小时全村直播保洁工作。”
“好的,苏总。”
老堂叔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污水的瓷砖上。
黄色的环卫服沾满褐色的污渍。
【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终极崩溃情绪。】
苏尘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坐进后排。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公厕传来的哀嚎。
半个月后。
正月十五,元宵节。
苏家村最大的露天晒谷场上,摆了整整二十桌流水席。
红色的塑料棚顶挡住初春的寒风。
桌上摆满大鱼大肉,热气腾腾。
苏大富穿着崭新的红黑格子西装,端著酒杯在主桌间穿梭。
这套西装是他花了两万块在市里定做的。
“大富啊,小尘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首富了。”
二伯端著酒杯,腰弯成九十度,酒杯压得极低。
“哪里哪里,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瞎折腾。”
苏大富仰起头,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嘴上说著谦虚的话,下巴却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林秀琴坐在女眷桌。
手腕上戴着两个拇指粗的金手镯。
脖子上挂著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她特意把袖子撸到手肘处。
旁边几个婶婶盯着那金灿灿的颜色,暗自咬牙。
“秀琴嫂子,这金镯子得不少钱吧?”四婶凑过来问。
“没多少,小尘随便买的,也就十来万。”
林秀琴抓起一把瓜子,漫不经心地磕著。
四婶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去,筷子把碗里的鱼肉戳得稀烂。
苏尘坐在主桌的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金属机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帮亲戚今天出奇的安静。
全都在低头猛吃,或者互相敬酒。
没人敢来他面前触霉头。
苏尘在脑海里快速盘算。
老堂叔一家的下场,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但这群人骨子里的贪婪和嫉妒,根本不可能消除。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机会。
主动挑事,掉价。
必须等一个导火索,再借题发挥。
把这群人的虚伪面具全撕下来。
“哥!我敬你一杯!”
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端著一次性塑料杯,大步走到苏尘面前。
苏小宝。
二伯家的小儿子,刚满十八岁。
职高辍学在家,天天跟着镇上的混混收保护费。
苏尘停下手里打火机的动作。
苏小宝猛地灌下半杯白酒,脸颊瞬间涨红。
“哥,村里人都怕你,我不怕!”
“我懂你!”
“你那是干大事的做派!”
苏小宝把塑料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酒水溅出来,洒在红色的塑料桌布上。
周围几桌的亲戚纷纷停下筷子,转头看过来。
二伯放下酒杯,快步走过来。
“小宝,喝多了别胡闹,赶紧回去坐下。”
二伯伸手去拉苏小宝的胳膊。
苏小宝一把甩开二伯的手。
他双手抓住自己的黑色卫衣下摆。
用力往上一掀。
刺啦。
廉价的布料发出撕裂声。
苏小宝光着膀子,站在零下两度的冷风中。
瘦骨嶙峋的胸口上,赫然印着一大片红蓝相间的图案。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塑料棚布的哗啦声。
苏尘微微探出身子,仔细端详。
红肿的皮肤还在往外渗著透明的组织液。
线条极其扭曲。
颜色斑驳不均。
四个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