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抱国。
那个“抱”字,还多写了一点,变成了一个错别字。
苏小宝为了展示纹身的全貌,特意往前挺了挺胸。
红色的墨水顺着肚脐眼往下流。
染红了他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缘。
“镇上那个纹身师说了,这叫鸽子血纹身!”
“平时看不出来,一喝酒就发红!”
苏小宝得意洋洋地拍著肚子。
“我刚才特意喝了半杯白酒,就是为了激发这条血脉!”
二婶端著一碗汤圆,手一松。
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白色的汤圆滚落进泥土里,沾满灰尘。
“小宝你你干了什么?”
二婶指著苏小宝的胸口,浑身发抖。
“纹身啊!”
苏小宝拍著胸脯,干瘦的肋骨被拍得啪啪响。
“我照着尘哥的过肩龙找人纹的!”
“镇上那个纹身师说我命格不够,压不住龙。”
“我就让他给我整了个岳母刺字!”
“怎么样?霸气吧!”
二伯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直接晕死过去。
“老三!”
二婶尖叫一声,扑倒在二伯身上,跟着双眼一翻,晕了。
坐在旁边的二伯猛地站起身。
指著苏小宝,大口喘气。
“造孽啊!”
“苏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二伯捂住胸口,脸憋得青紫。
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桌底下。
场面瞬间大乱。
几个婶婶赶紧过去掐人中。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这小子是个狠人。
为了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连麻药都没打就敢上色。
这智商,这执行力。
简直是天生的作妖好苗子。
苏尘慢慢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撕开封口。
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来。
红色的钞票在白炽灯下反著光。
全场亲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苏尘把钱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啪。
钞票重重砸在苏小宝面前的桌面上。
红色的封签断裂。
几张钞票散落出来,飘在菜汤旁边。
“纹路粗糙,走线稀烂。”
苏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但胜在有魂。”
“赏。”
苏小宝盯着桌上的钱,眼睛放光。
他一把抓起那一万块钱,胡乱塞进裤兜里。
“谢谢哥!”
“以后我就是你手底下的头号马仔!”
周围的亲戚彻底炸锅了。
大姑妈站出来,指著苏尘的鼻子。
“苏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宝才十八岁!”
“你给他钱鼓励他纹身?”
“你这是带坏小辈!毁了他一辈子!”
几个表叔也跟着附和。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能随便糟蹋别人家孩子?”
“大富,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苏大富缩在人群后面。
他本能地想去拿墙角的扫帚。
手刚伸出去一半,就看到林秀琴杀人的视线扫过来。
苏大富默默把手缩回来,顺便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秀琴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用力砸在地上。
玻璃碎渣四溅,吓得几个表叔连连后退。
“谁敢说我儿子?”
“小宝自己要去纹的,关我家小尘什么事?”
“你们这帮穷酸亲戚,借钱的时候装孙子。”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亲戚们被林秀琴的气势震住。
大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秀琴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几个堂弟互相对视。
大堂弟咽了一口唾沫。
苏尘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万块。
纹个身就能拿一万。
明天去镇上纹个满背,是不是能拿十万?
这帮老家伙根本不懂现在的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