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脚底下的那个。
为了面子,他只能在外面吹嘘儿子,回家再对老婆发脾气。
二十年前。
村里分宅基地。
老堂叔一句话,把靠近大路的好地块全划给了苏国强。
苏大富去理论,被苏国强一把推进水沟里。
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笑声。
十年前。
单位集资建房。
他到处借钱,提着两条红塔山去求老村长开个贫困证明。
老村长连门都没让他进,让苏二狗把烟扔进了猪圈。
为了这可怜的自尊,他大半辈子都在装。
装严父,装在单位吃得开。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洗发白的polo衫领子立起来。
现在。
那个把他推进水沟的苏国强,正跪在泥水里喊他哥。
那个把他的烟扔进猪圈的苏二狗,正满手大粪地按著野猫磕头。
那个连门都不让他进的老村长,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苏大富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紧接着。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背负了五十年的憋屈、懦弱、自卑。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扬眉吐气。
真正的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