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立刻递上一份全新的空白合同。
苏尘拿过签字笔,在纸面上画了一条黑线。
“项目重启,可以。”
“但地皮补偿标准,得改改。”
村民们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苏德胜在泥水里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憋回了装晕的打算。
“刚才在院子里,凡是跟着砸门、骂街、要债的。”
苏尘笔尖点在纸面上,发出哒的一声。
“补偿款,全部减半。”
院子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凄厉的嚎叫。
“减半?这怎么行!”
“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地啊!”
苏二狗跳了起来,手上的猫粪甩在旁边的墙壁上。
“苏尘!你这是抢劫!”
“我们不签!大不了鱼死网破!”
几个青壮年也跟着起哄,往前挤了两步。
苏尘没理他们,转头看向陈北玄。
“刚才喊不签的那几个,记下来。”
“补偿款再减半。”
“也就是原来的四分之一。”
陈北玄立刻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拔出钢笔。
“苏二狗,苏大强,苏铁柱。”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苏二狗的喊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四分之一?
那连在镇上买个厕所都不够!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坑里。
“尘少!我签!减半我签!”
“我刚才放屁呢!”
其他几个起哄的村民赶紧闭嘴,生怕陈北玄的笔尖落到自己名字上。
这帮人平时仗着法不责众,把宗族抱团当成护身符。
现在只要把利益这块大饼切得不均匀,他们自己就能打出狗脑子。
要是直接一分钱不给,这群老赖绝对会天天来家里闹事,甚至去泛亚集团大楼下打滚。
减半,刚好卡在他们肉疼但又舍不得彻底翻脸的底线上。
“刚才帮我爸妈说过话的。”
苏尘视线扫过人群边缘。
“站出来。”
人群往两侧退开。
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被挤到了前面。
苏建国。
刚才苏德胜带人砸门时,只有他喊了一句别把事情做绝了,结果被苏二狗一脚踹在膝盖上。
现在他的裤腿上还印着一个灰扑扑的泥脚印。
苏尘指著苏建国。
“他的地,补偿款翻倍。”
“另外,一次性结清。”
陈北玄立刻打开手提箱。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他直接拿出十万块,塞进苏建国的手里。
苏建国双手捧著钱,双腿一软,跌坐在泥水里。
人群彻底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苏建国一句话就能拿双倍,他们却要减半!
宗族的温情脉脉在真金白银面前被撕得粉碎。
苏二狗猛地转头,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干瘦老头的衣领。
“三叔!刚才就是你非要拉着我来要账的!”
“我的钱减半了,你得赔我!”
干瘦老头反手一巴掌抽在苏二狗脸上。
“放屁!明明是你先带头喊着要砸门的!”
“现在赖我?”
两人直接在泥坑里扭打起来。
苏二狗一拳砸在老头的鼻梁上,鲜血狂飙。
老头张开嘴,狠狠咬在苏二狗的耳朵上。
旁边的人也开始互相推搡、撕扯。
苏德胜趴在地上,被乱踩了好几脚。
他想爬起来制止,却被苏国强一屁股压在背上。
“村长!这事你得负责!”
“是你说的法不责众,是你保证泛亚不敢撤资的!”
苏国强满脸横肉挤在一起,唾沫星子喷了苏德胜一脸。
“你这个老东西,把全村都坑了!”
苏德胜被压得喘不过气,双手在泥水里乱抓。
林秀琴站在台阶上,手里攥著半截断掉的拖把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苏大富。
“老苏,你掐我一把。”
“我怎么觉得在做梦呢?”
苏大富没理她,双手死死插在裤兜里,掩饰著发抖的手指。
他看着院子里互相撕咬的亲戚。
半小时前,这些人还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