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刘晓涛有点自我怀疑了，是不是自己总是解决不了问题，江省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旅委主任徐霞。
二十分钟后，徐霞坐在江平涛办公室里，听刘晓涛把足协的管理办法说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慌，是气。
“凭什么？东超是我们文旅委主办的文化旅游活动，花的是省里的钱，用的是省里的场地，踢的是省里的老百姓，他们足协一分钱没出、一个人没派，现在跳出来要管我们？”
“人家说了，这不是文旅活动，是足球赛事。”刘晓涛苦笑。
徐霞冷笑一声：“那好啊，从今天起，东超不叫‘东海省城市足球超级联赛’了。”
刘晓涛一愣：“那叫什么？”
“东海省城市旅游活动足球项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刘晓涛张了张嘴，想说这个名字也太长了，但转念一想，长不重要，重要的是“旅游活动”四个字。
既然是旅游活动，那就归文旅委管，足协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文旅活动里来。
江平涛点了下头：“就这么办。”
第二天，东超官网上的赛事名称悄无声息地改了。
“东海省第一届城市足球超级联赛”变成了“东海省第一届城市旅游活动足球项目”。
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截图一对比，立刻有人猜出了门道。微博上一个体育博主发了条分析帖，标题是《足协伸手，东海改名，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一个小时转了三万多条。
足协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
改名公告发出的第三天，苟孝文在国家体育总局的会议室里拍桌子了。
拍桌子的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但真正让东海这边感到压力的不是他拍桌子，而是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首先是裁判员。东超前五轮比赛的裁判员，大部分是从东海省内各大高校体育院系和民间足球社团临时招募的，经过省体育局的培训后上岗。
管理办法出台后，这些裁判员几乎同时收到了通知，凡未在华夏足协注册的裁判员员，不得在任何足球赛事中执裁，否则将影响其未来在足协体系内的注册资格。
高校老师们不在乎，他们本来就不指望足协的注册资格吃饭。
但民间社团的裁判员不行，他们中有不少人在各级别青少年赛事中兼职，足协的注册资格就是他们的饭碗。
三天之内，东超三十七名裁判员中有二十一名提出了辞职。
然后是球员。管理办法第五条关于球员注册的规定，被足协通过各种渠道传达给了东超的参赛球员。
虽然东超的球员绝大多数是纯粹的业余爱好者，但他们中不少人的子女在足协体系内的青训营训练。
足协暗示，如果家长参加未备案的赛事，可能会影响孩子在青训体系的评估。
这番话没有落在纸面上，但每个相关的人都听懂了。
一周之内，东超十三支球队的报名球员总数从三百二十人骤降到两百四十人。
球员还好说，东海省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二百四十人照样能踢，甚至有些球队的替补席上坐着的人比主力还多，被足协劝退的那些人，他们的位置立刻被更狂热的新报名者填满了。
但裁判员不一样，一个合格的足球裁判员需要经过专业培训和长期实践，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
刘晓涛急得又变成了good girl ，他跑遍了省内的体育院校，挨个给退休的体育老师打电话，勉强凑了十五个人。但十五个人撑不起十三支球队一个周末的赛程，最少需要二十六个人才能让联赛正常运转。
“省长，裁判员缺口十一个人。”刘晓涛站在江平涛办公室里，声音都有点哑了，“这周的比赛，有三个赛区开不了。”
江平涛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请外援。”
“外援？”
“国际裁判员。东南亚的，欧美，谁愿意来就请谁，东海省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刘晓涛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
对啊，足协管得了国内裁判员，还能管得了国际裁判员？国际足联认证的裁判员资格，你足协说不认就不认？真要闹到国际足联去，足协自己先吃不了兜著走。
三天后，五位持有国际足联认证资格的裁判员从各国抵金陵。
省财政直接拨了专项经费，每个人的出场费是足协体系内裁判员的五倍，外加往返机票和五星级酒店住宿。
网上有人酸，说东海省就是拿钱砸。徐霞在微博上直接回了一句：“对，就是拿钱砸。我们东海的百姓愿意为自己的联赛花钱，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