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挂出去第三天，蔡大军骑着电动车来了。
一辆绿源电动车，后座上还绑着个送外卖的保温箱，箱子上写着“蔡记灌饼，五块钱一个，加蛋六块”。
他揣著五万块钱，是店里账上能动的全部流动资金。
他老婆不同意，说五万块够儿子一年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了，五万块能在金陵买两平米房子，投进去要是打了水漂怎么办？
蔡大军说了一句：“我看了那个开幕式的方案，里面有农民有工人，我觉得这个联赛靠谱。”
他老婆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把钱交到他手里，说你去吧，大不了我再去天桥底下摆摊。
蔡大军签完合同，拿到了一块“东超官方赞助商”的铜牌，回去就挂在了灌饼店的门楣上。
隔壁理发店的老王笑他，说五万块买个铜牌牌，你脑子被驴踢了。
蔡大军不理他，每天照常翻饼灌蛋，一个灌饼卖五块，加蛋加一块，一天卖一百来个，刨去成本一个月也就挣个万把块。
然后东超火了。
然后央视来了。
央视财经频道的记者站在蔡记灌饼的门口，镜头摇上去，先是那块“东超官方赞助商”的铜牌，再是排了三十多米长的队伍，最后是蔡大军翻饼翻到冒烟的铁板。记者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蔡大军擦了把汗，咧嘴笑得像个孩子：“五万块，打出了五千万都买不到的效果。”
这句话当天晚上就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三名。全国网友都笑疯了，天涯和贴吧的评论区成了大型段子现场。
“什么叫战略投资眼光，这就是。”
“蔡老板，你灌饼店还招人不，我211毕业的。”
“我985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蔡老板是江省长安排好的托。”
“不是，现在省领导的亲戚走后门，都要亲自灌饼了？”
“别闹，你们去看看江省长的履历，龙门大桥、凤鸣古城、天山胜利隧道，哪项目的资金不是以亿计的，你看看网上有没有说江省长揩油的，这种领导来咱们东海，咱们就偷着乐吧！”
“对，我就是凤鸣古城的商铺的，纯手气中了摇号的签，谁要是说江书记的坏话，你信不信我们凤鸣县的老百姓顺着网线，也要好好对你进行法治教育！”
东超热度起来以后，全国各地的品牌方开始疯狂给东海文旅委打电话。
座机从早响到晚，文旅委的工作人员接到耳朵疼。
开价从五百万到一个亿的都有，点名要挤掉蔡记灌饼的位置，有人出价出到了三千万。
徐霞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对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好意思，蔡记灌饼签的是三年合同，合同期内，他的赞助商权益受法律保护。别说三千万，就是三个亿，也得等合同到期再说。”
挂了电话，徐霞对文旅委工作人员说道：“江省长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东超能火，不是因为我们多聪明，是因为老百姓信了我们。谁第一个信我们，我们就对谁好。这是规矩。也是江省长的指示！”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全国网友的评价从“正面”直接升级成了“吹爆”。
有人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叫《东海文旅委这波操作，比东超本身还燃》，被转了八万多次。
还有人留言：“蔡记灌饼不换，东海的营商环境我就信一辈子。”
”和“附议”。
东超开赛一个月，东海省的旅游总收入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一个省份单月旅游收入增长百分之三百二十，这个数字让全国所有省份的文旅厅厅长都红了眼睛。
有几个省动作快，已经派人来东海考察学习，徐霞一周接待了四拨人，嗓子都说哑了。
但有人红了眼睛不是因为羡慕。
东超开幕后的第五周，刘晓涛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份公函。
红头文件，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的抬头。
公函的内容很简短，措辞也很客气，但刘晓涛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那行字在往他眼睛里扎刺。
“为了进一步推动群众足球运动的规范化发展，我中心拟派工作组赴东海省，对东海城市足球超级联赛进行业务指导。”
刘晓涛把公函放在桌上，点了一支红南京，抽到一半骂了一句。
“这群人，脸皮他妈比城墙拐弯还厚。”
“我去年买了个表！”
刚骂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苟孝文电话直接打到了刘晓涛这里。
“苟主任，你好。”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