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宇说道:“平涛书记,当年你在龙门镇,修建龙门大桥的时候,说的那句让高山低头,让河流让路,已经成为我们交通集团的精神,道德绑架和政治要挟,用的很好,下次别用了。”
江平涛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指,然后一声不发,只是一味的散烟。
在敲定技术方案,江平涛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巴音州。
而是来到老师所在的医院。
钱老师的伟大又波澜壮阔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这一次看望老师,江平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妻子和孩子。
江平涛牵着徐宁的手,徐宁怀里抱着三岁的江月,江阳则紧紧拽著爸爸的裤腿。
两个孩子难得地安静。
平时在家里翻天覆地的两个小家伙,今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走进医院大门起就没闹过一声。
钱老师半靠在病床上,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灭的两颗星。
“来了。”钱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不像一个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老师。”江平涛快步走到床边,想握老师的手,又怕自己的手太凉,先搓了两下才轻轻握住。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还能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有分量。
“边新的风沙大,瘦了。”钱老师打量着他,目光从脸上移到肩膀上,像是在检查一件自己亲手打磨的作品。
“隧道的事,我听说了,天山的那边有人民,你做的很好,而且你沉稳多了,老师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老师,您......”
江平涛想让老师省点力气。
钱老师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江平涛,落在徐宁身上。
“小徐,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宁眼眶一红,摇了摇头,“老师,我不辛苦。”
“你不说我也知道。”钱老师的声音软了下来.
“平涛这个性子,跟他过日子不容易。他在前面跑,你在后面撑。我替我这个学生谢谢你。”
徐宁低下头,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别哭。”钱老师微微笑了笑。
“我今天还要见两个小朋友呢。江阳,江月,来,让师公看看。”
江阳平时在家里是个混世魔王,爬沙发翻柜子追猫撵狗没有他不敢干的。
但此刻,他乖乖走到床前,仰著脸看着床上这个瘦瘦的老人,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师公好。”
“好,好。”钱老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子像你,平涛。
江平涛点了点头。
江月被徐宁抱到床前。
三岁多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能装下整个星空。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钱老师,不怯,也不闹。
平时她都是抱着自己的布娃娃都不放手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的,在师公面前,显的尤为的安静和懂事。
钱老师看到她的那一刻,目光忽然定住了。
“这孩子”他撑着想坐起来一点,江平涛赶紧去扶。钱老师没理会,只是盯着江月的眼睛看,看了很久很久。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平涛。”钱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你还记得当年在西工大,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吗?”
江平涛的思绪回到西工大,他考少年班的那年,当时钱老师调研西工大,顺手给少年班的少年们出了一道题,只是这个题目中有一个符号,是大家不认识的,无解。
但是江平涛认出了那符号,还画了一只红星兔子,在种苹果树,被老师钦点为关门弟子。
“记得。”江平涛说,“您说,没有剑河有剑不用是两回事,您说希望我做好执剑人。”
钱老师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这一辈子教过的学生,数都数不过来,有当院士的,有当将军的,有当部长的。但你不一样。”
钱老师直视著江平涛的眼睛,“我对的你的期许更高。”
江平涛没有接话,等著老师说下去。
“华夏的未来不只在这星球的土地上,更在那片无垠的深空里。不要只低头看路,也要抬头看天。”
“老师,我记住了。”
江平涛跪在床边,紧紧握住老师的手。他没有哭,但眼眶已经红透了。
钱老师说完这段话,微微喘了口气,然后重新看向江月。
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不哭不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