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移开。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他吃力地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旧得发黄的牛皮纸袋。
那纸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但被保存得很平整。
他把纸袋递给江月。
小姑娘看看爸爸,又看看师公,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两只小手抱在怀里。
“师公没有别的礼物给你。”钱老师的目光无比温柔。
“这些东西,师公画了好多年。有些想明白了,有些没想明白。你留着,将来替师公把没想明白的想明白。”
江平涛看到那个纸袋,瞳孔猛地一缩。
“老师!那是您......”
“我毕生研究的手稿,原本想留给研究所,但那些猴崽子搬不动。搬不动不是东西多,是脑袋没跟上。”
他重新看向江月,“这孩子三岁,眼睛里有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对万物的好奇,是对未知的敏锐。三岁看老。这孩子是个天才。”
能被钱老师评为天才的人,屈指可数。
江平涛曾经的评语也就是比笨蛋强一点,不过江平涛的培养方向不是研究方向。
钱老师最后对江平涛说到:“走得越高,风越大;担子越重,越要看得远。”
“老师,我记住了。”
钱老师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躺回枕头上,目光从病房的窗户望出去。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像金色的雪。
“今天几号了?”
“十月三十号。”江平涛说。
“好日子。”钱老师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秋天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十月三十一号了。平涛,外面冷,带孩子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江平涛跪在地上没有动,就那么跪了很久。徐宁抱着江月,江阳拽著妈妈的衣角,一家四口站在钱老师的床前。
“去吧。”钱老师闭着眼睛挥了挥手,声音已经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