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并排走着,每人拄著一根铝合金拐杖,咔、咔、咔,节拍很整齐。
走在最前面的叫吐尔逊,三十二岁,额头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太阳穴。
他的目光扫过登机口旁边的一群人。
两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打头那个也就三十岁左右,深蓝冲锋衣,脸白,手指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旁边那个皮肤古铜色,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
养尊处优。坐办公室的。
吐尔逊嘴角动了动。
这就是软柿子。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三人一瘸一拐走向登机口。
十点二十分,飞机准时起飞。爬升结束,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空乘推著餐车分发饮料,机舱里响起拆包装的窸窣声。
江平涛坐在12a,靠过道。
徐宁带两个孩子在里面,江月趴舷窗边,江阳夹在中间。
沈毅坐后排12b。
秦卫龙在14排靠窗。
巴音自治州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赵援朝坐第8排,灰色夹克,手里端一杯白开水,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他是休假,回了一趟老家乌齐市,由于坐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飞机坐着他今后的顶头上司。
十点四十一分。
吐尔逊解开安全带。
他把拐杖横在腿上,双手握住中段,拇指找到接缝,一拧。
咔嗒。拐杖断成两截,里面抽出一根磨尖的螺纹钢,四十厘米长,尾部缠着黑色绝缘胶带。螺纹钢插进铝合金管,拧紧。
一根拐杖变成了一柄短矛。
整个过程,五秒。
艾山和阿迪力同步动作。
三人站起来,沿着过道散开。
吐尔逊走到第8排和第9排之间,转过身,举起短矛。
“所有人,手放在前面椅背上。”
没人动。不是因为勇敢,是没反应过来。
吐尔逊一把揪住第9排打手机游戏的年轻人,把人从座位上拽起来。
手机飞出去,屏幕还亮着。短矛抵住年轻人的脖子。
“我说,手放椅背上。”
这一次,九十多只手齐刷刷放了上去。
沈毅的手也在椅背上,整个小臂在抖,连带着椅背微微颤动。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援疆会遇到劫持飞机的暴徒,毕竟平时无论是上班还是在家里,那个安保力量让他已经远离群众很久了。
江平涛的手也在椅背上,在观察这群人的状态和武器。
吐尔逊开始往前走。
短矛矛尖从每一排椅背上划过,沙沙响。走到第12排,停住了。
矛尖点在沈毅肩膀上。
沈毅整个人僵住。
吐尔逊低头看了看他,笑了。“你,干部吧?坐办公室的,皮肤白,手嫩,戴眼镜。开会坐主席台,吃饭坐主桌。对不对?”
沈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吐尔逊收回短矛,往前一步,站到江平涛旁边。
“你也是干部。比他官大。”
沈毅本来就不安的心变得更加郁闷的,你他妈一个连初中文凭都可能没有人是怎么看出来他比老子官大的,难道上位者的气息不一样吗?
吐尔逊用矛尖点了点江平涛的手背。“这双手,没干过活。笔握得多,方向盘不握,工具不握。你这种人,我见得多。觉得天底下的事都可以谈,都可以开会解决。”
他把矛尖移到江平涛太阳穴旁边,隔着一指距离。
“但今天,暴力是唯一的选项。”
机舱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江阳平时喜欢看点动作片(不准想歪,人家还是小朋友)。
他探出小脑袋问道:“你们没有枪吗?”
吐尔逊愣了一下。
“你们就带了三个这玩意儿,来劫飞机?”
吐尔逊握短矛的手收紧了。
“你们的教官是谁?行动方案谁批的?风险预案做了吗?得手之后第二步第三步怎么走?航线改成什么?落哪个机场?落地之后拿什么跟地面谈?”
他说话的语气和老爸江平涛在高新区开项目调度会一模一样。
三岁半就已经散发出厅里厅气的气质。
吐尔逊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闭嘴。”
经过江阳这么一闹,江平涛也是看清楚了,这群人虽然骗过了飞机安检,但是只有冷兵器。
秦卫龙和自己出手,应该能顺利拿下。
江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