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这几日气氛也轻松很多。
因为我身子是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大夫说,我这气血、这心气,都比在临安时扎实不少,正常应酬、出门完全没问题。
爹娘听了,心里那根十几年一直悬著的弦,总算慢慢缓下来了。
娘常说:“辉儿啊,你现在这气色,走街上谁看了不夸一句俊朗。别总闷在家里读书,出去透透气也好。”
爹也跟着附和:“对嘛,一个少年郎,总关在屋里干嘛。等考完了,有的是书读,现在出去散散心,开心开心。”
我听着他俩这么说,心里也挺暖的。
这一世,我不是苦命的罗辉了。
我有爹娘,有家人,有照料,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前程。
再也不是上一世那种,风吹黄土、面朝背朝天、连一眼好日子都看不见的日子。
于是这天一早,我便欣然答应:“行啊,那咱们今天就出去逛逛。”
娘一听,乐坏了,连忙跑去给我挑衣裳。
挑了那件月白长衫,衬得我气色好,也显我身形挺括。
又给我搭了件浅青披风,说街上风大,别着凉。
我对着镜子一照,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眉眼,这身形,这眼神,有点少年该有的样子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风一吹就晃、一说话就虚的病孩子。
娘在一旁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咱们辉儿现在真是好看。
这街上的姑娘家,看见你得回头多少回啊。”
爹在一旁打趣:“那可不敢,咱们辉儿考完试,那是要考状元的人。
街上的姑娘家,可得别乱惦记。”
我被他俩逗得笑:“爹,娘,你们别打趣了。”
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那种被家人疼、被家人护着的舒服,是上一世我从来没有过的。
上一世,我没钱,没家,没依靠。
这一世,我站在京城街上,陪爹娘逛街,看他们笑,我心里就敞亮。
一家人出门,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
我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下繁华”。
街道宽得很,路面铺得平整,一走路就感觉踏实。
两旁的铺子一家接一家,绸缎庄、书坊、点心楼、香料摊、绣品店、酒肆茶坊
挨得紧紧的,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人多,各形各色。
有穿着锦裙的姑娘家,有挎著布包的妇人,有挑担子的货郎,有骑着小驴的乡下人,有匆匆赶路的差役,还有三三两两的青衫士子。
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咯——!”
“点心热乎嘞——!”
“掌柜的,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笔墨——!”
空气里飘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有糖油香,有面香,有酒气,有香料味,混在一起,就是人间。
娘走得很慢,因为她要选东西。
她停在一家珠花摊前,拿起一朵粉珠花,贴在耳边细细看:“辉儿,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我站在一旁,笑道:“好看,娘戴上更好看。”
娘被我夸得,脸都软了:“你这孩子,嘴甜。”
爹站在一旁,乐呵呵掏钱:“买,给你娘买两朵,一顶好看的。”
娘嘴上说“别乱花钱”,手却早早伸出去,接过那朵珠花,小心翼翼戴上,又对着街边的玻璃映了映,笑得温柔。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笑,心里暖洋洋的。
上一世,我没钱。
这一世,我爹有钱,我娘有笑。
我站在这京城的烟火里,觉得前世那些苦,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就这么走着,看着,挑着,说著,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一座石桥边。
桥边人多,商铺也多,还有不少游人站在那儿看风景。
我侧头,随手往桥那头一望——
就在那一瞬间,我步子猛地一顿。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远处,一个姑娘站在人群中间,身边两个丫鬟伺候着,步履从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穿的是——
一身淡粉折枝锦裙,外罩一层薄纱,头上簪著珠花,整个人干净温柔,眉眼弯弯,低头浅笑时的轮廓
像,太像了。
像到我第一眼,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前世的阿禾。
一模一样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