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线条,一模一样的眉眼弧度,一模一样的那种“静下来像春水”的感觉。
我心口“咚”地一下跳快了半拍。
阿禾?
是你吗?
她站在桥边,与丫鬟说著悄悄话,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温柔,整个人透著一股被人宠著的福气。
没有风霜。
没有苦色。
也没有上一世那种,饿、冷、累、颤、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发涩,又有点暖。
上一世,她跟着我吃了太多苦。
黄土坡的土,她一身一身沾;
野菜粥,她一碗一碗喝;
冷风吹,她也跟着受;
最后,她先走了,走得那么早,那么快。
我那时候连一口热饭都给不了她。
这一世,她没有再遇见我。
她生在大户人家,穿锦缎,戴珠花,有人伺候,有人疼爱。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微微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对上了。
她的眼神很干净,是那种陌生人的礼貌。
没有惊,没有痛,没有熟悉,只有一点“咦,这人看我”的奇怪。
她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客气,随即转过头,继续和丫鬟说笑。
她走得很远,
人也渐渐被人群挡住,
最后,消失在一片热闹的烟火里。
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娘见我停住,轻声问:“辉儿,怎么站着不动了?想喝水吗?”
我缓了缓,笑了笑:“没事,娘,我就是看了看街上的人。”
爹拍了拍我肩:“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哈哈。”
我被他逗得失笑:“爹,你别乱说,我就是觉得,京城真热闹。”
娘也笑道:“那是,这天下繁华,以后你考了状元,还能看遍更多。”
我点点头,可心里那一点柔软,却久久没散。
阿禾。
祝你这一世,
穿得暖,
吃得好,
有人疼,
有人宠,
一辈子平安,
一世安稳。
我转过身,继续陪着爹娘往前走。
心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暖起来。
不是痛。
不是悲。
也不是遗憾。
是一种很轻的释然,
是一种终于放下的心,
是一种“你过得很好,那就够了”的暖意。
娘在一旁挑着糖画,爹在一旁陪着,我站在中间,看着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