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少年劳作,筋骨渐硬
    第24章 少年劳作,筋骨渐硬在地主家一晃,就是好几年。

    我从七岁的小娃娃,慢慢长到了十二岁。

    身子抽了条,个子高了,肩膀宽了,原先握不住的斧头,现在抡起来也稳当有力。

    筋骨硬了,皮实了,看上去,已经像个半大的小伙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不亮就起身,牵牛、劈柴、扫院、喂猪、挑水、割草,一天十几样活,从天亮摸到天黑。

    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开裂,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厚得扎人,摸上去硬邦邦的,跟老树皮没两样。

    刚来时还会偷偷疼、偷偷怕,到后来,疼也麻木了,累也习惯了。

    挨打、受气、被使唤、被嫌弃,全都忍得下来。

    上一世在战场上都能活,这点苦,真不算什么。

    只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不敢松。

    我时时刻刻都在惦记娘。

    这几年,我几乎从不乱吃东西。

    地主家给的粗粮饼、稀粥,只要能省,我都省一半,用油纸包好,藏在怀里,等娘来看我时塞给她。

    有时候实在没东西带,我就趁休息,偷偷跑到后山,挖点最嫩的野菜,捋点能吃的树叶,用衣服兜著带回家。

    娘每次见我,都要先摸我的手、摸我的脸,看我是不是瘦了、是不是挨打了。

    “辉儿,别省了,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饿坏了以后怎么办?”

    我总是摇头:“我吃得饱,真的,顿顿都能吃饱。”

    我骗她。

    很多时候,我中午只啃半块饼,喝一肚子凉水,撑到晚上。

    晚上那顿再拼命吃,把白天亏的补回来。

    时间长了,胃就饿出了毛病,一饿就疼,一疼就冒冷汗。

    可我不敢说,一说,娘又要整夜睡不着。

    这几年,娘的身子越来越差。

    咳嗽就没断过,一到冬天就加重,咳得直不起腰,夜里常常坐着喘气,不敢躺下。

    腿也越来越不利索,走路慢,步子沉,稍微走远点,就要歇好几次。

    她明明才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却像四五十岁的老人。

    头发白了一片,脸黄得没血色,眼睛也开始发花,看东西要眯着眼。

    我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早衰,只知道,娘被苦日子熬老了。

    老得比谁都快。

    有一回,我趁著收工早,偷偷跑回家。

    一推开门,就看见娘坐在炕边,弯著腰,一口一口地吐清水,脸色白得吓人。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扑过去扶住她:“娘!你怎么了?!”

    娘缓了好半天,才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就是老毛病,冷著了,歇会儿就好。”

    我伸手一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再摸额头,又烫得吓人。

    那天我没回地主家,守了娘一夜。

    我烧了热水,给她擦手擦脸,把炕烧得热热的,整夜坐在她身边,不敢合眼。

    只要她一咳,我就赶紧给她顺背,一哼唧,我就赶紧问她哪儿疼。

    那一夜,我心里怕得厉害。

    我怕上一世的画面重演。

    怕我一睁眼,娘就不动了。

    怕我两世为人,两世都留不住娘。

    天快亮时,娘稍微退了点烧,睡得安稳了些。

    我才敢轻轻躺下,贴着她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把哭声闷在喉咙里。

    我恨自己没用。

    恨自己长这么大,还在给别人当牛做马,连给娘抓一副药的钱都没有。

    恨自己明明已经半大不小,却护不住最想护的人。

    等天一亮,我立刻跑回地主家。

    我找到管家,第一次鼓起勇气开口求他:

    “管家大人,我娘病得很重,能不能能不能预支我一点粮食,我以后多干活,干再多都愿意。”

    管家斜着眼看我,一脸不耐烦:“预支?你小子干了几年活,抵的租子还不够你吃的,还想预支?”

    我咬著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您了,我娘快不行了,我就只要一点,一点点就行”

    长这么大,我上一世跪过兵爷,跪过恶霸,这一世,跪了地主家的人。

    不是我软,是我不能没有娘。

    管家被我跪得烦了,啐了一口:“真是晦气,起来起来,看你可怜,给你半袋粟米,以后别再提这事。”

    我连磕三个头,接过那半袋粟米,扛在肩上,疯了一样往家跑。

    那点米,不算什么,可在我眼里,那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