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活着。”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我握著那布包粟米饼,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直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布包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不是没受过苦,不是没挨过打,可这是第一次,有人递给我一块吃的,有人对我说,好好活着。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座冰山,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我慢慢走到一处墙角,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粟米饼干硬得像石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我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我想起了娘。
想起了娘在饥荒时,把仅有的一口粮留给我,自己却饿得面黄肌瘦;想起了娘在雨夜里,为我缝补破衣服,手上布满了老茧;想起了娘最后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又心疼。
娘说,好好活着。
可我活了这么久,却总是在颠沛流离,总是在挣扎求生,活得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
如今,有人又对我说,好好活着。
我咬著粟米饼,慢慢嚼著,眼泪混合著饼的香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这只是生苦的一点点甜。
在这军营炼狱里,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我还要承受更多的苦,更多的恶,更多的身不由己。
可我不怕。
因为我是娘用命换回来的。
因为我知道,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能悟透这生苦。
活着,就能在这无尽的轮回里,找到那一条解脱的路。
夜色渐浓,营寨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颗星星,洒在黄土上。我靠在墙角,手里攥著剩下的粟米饼,看着那片灯光,心里一片温暖。
我知道,明天的路,依旧很难走。
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