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在挣扎求生,活得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

    如今,有人又对我说,好好活着。

    我咬著粟米饼,慢慢嚼著,眼泪混合著饼的香味,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这只是生苦的一点点甜。

    在这军营炼狱里,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我还要承受更多的苦,更多的恶,更多的身不由己。

    可我不怕。

    因为我是娘用命换回来的。

    因为我知道,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能悟透这生苦。

    活着,就能在这无尽的轮回里,找到那一条解脱的路。

    夜色渐浓,营寨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颗星星,洒在黄土上。我靠在墙角,手里攥著剩下的粟米饼,看着那片灯光,心里一片温暖。

    我知道,明天的路,依旧很难走。

    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好好活着。

    第13章 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残破的肩背疼得像是要裂开,我攥著粟米袋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却不敢松开。每走一步,肩膀都像被钝刀切割般钻心地疼,温热的血顺着破损的衣料渗出来,黏在发烫的皮肤上,又凉又痛。

    我不敢回头看赵虎,怕他再一脚踩在我的背上,把我最后一点生机碾碎。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向军营深处,脚下的黄土混著血渍,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那是我这几日挣扎活着的痕迹。

    营寨里的喧嚣渐渐近了,喊杀声、鞭子破空声、士兵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让人窒息的洪流。我缩著身子,贴著墙根慢慢走,像一只偷生的老鼠,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

    路过一处伙房,飘来淡淡的馊味——那是我们每天唯一的口粮,发霉的粟米煮成的稀粥。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伸著脏手,争先恐后地捞,却只抢到一点点渣子。我停下脚步,喉咙里一阵发干,不是馋,是那股饿意,像毒蛇一样缠在心头,让我浑身发虚。

    我知道,我不能靠近。

    在这里,抢食是死罪,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来一顿拳打脚踢,甚至一把长刀。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突然,脚下一绊,我重重摔在地上,粟米袋甩了出去,滚进了泥水里,混著烂泥、草根和血污,变得肮脏不堪。

    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希望”——昨天一个老兵给我的,说留着应急用。

    我趴在地上,伸手去抓那袋粟米,手指却被冰冷的泥水冻得发麻。就在我指尖快要碰到粟米袋的时候,一只脚突然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踩碎。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卒,他穿着破烂的铠甲,眼神里透著麻木和凶狠。

    “哟,这不是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废物吗?”他嗤笑一声,脚用力碾了碾我的手背,“怎么?想抢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个个眼神麻木,带着戏谑。

    “让开让开,别挡着道!”

    “就是个废物,也配来伙房附近?”

    “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咬著牙,忍着手背钻心的疼,却没有动。我知道,我不能动。

    在这里,反抗就是死。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被泥水浸透的粟米袋,心里一片冰凉。那点曾经的希望,如今变得肮脏又丑陋,像是我这半生的命,被碾得稀碎,连一点尊严都不剩。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浑身一僵,以为又是来欺负我的,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起来吧。”

    是那个年轻校尉。

    他依旧穿着青色铠甲,面容俊朗,眼神却比昨夜更沉。他看着我,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士兵,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散了。”

    那些士兵连忙低下头,四散而去,连赵虎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拉起我。

    他的手很温暖,和我冰冷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手。”他看着我肿得发紫的手背,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连忙缩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的手脏,满是泥污和血渍,怕污了他的眼。

    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粟米饼。

    “拿着吧。”他把布包塞到我手里,声音很轻,“垫垫肚子。”

    我愣住了,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那是粮食,是这乱世里最珍贵的东西。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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