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宋对视一眼,都没敢吭声。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你那位李道友的生辰八字,报与为师。为师要为他推演一番。”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生辰八字?这玩意儿在修行人手里头,那可是能玩出花来的东西。往好了说,能给你算命看运程;往坏了说,能给你下咒施法,让你倒了霉都不知道怎么倒的。
但是转念一想,我怕啥?
我李前进是谁?上界神人入梦收的徒弟,阴阳两界都趟过多少回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这一身本事,从上清雷法到蛊术到哼哈二音,哪一样是吃素的?一个小小的生辰八字,就算你拿去施法,能奈我何?
再者说,想动我,问过我师傅没?
况且明道这姑娘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我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背后使阴招的人。她那师门要是真想搞鬼,也不至于当着面要八字,这太不讲究了。
“行啊,”我大大方方地报了出来,“甲辰年,七月十四,子时三刻。阳历是一九六四年八月二十一号,半夜十一点四十五。”
明道把我的八字对着纸鹤又说了一遍,那纸鹤听完之后,两只大小不一的翅膀扑扇了两下,又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这一次等的时间比刚才长。
老宋的烟都抽了三根了,我也来来回回走得鞋底都快磨薄了,明道更是一直站着没动过,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
忽然,天边又亮了一下。
那纸鹤飞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纸鹤的状况更差了。刚才好歹还能看出来是只鹤,现在直接烧焦了半边,那只大的翅膀上头黑乎乎的,冒着青烟,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似的。飞得也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从天上掉下来,最后直接一头栽进了明道的手掌里,彻底不动了。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但这一次,那声音虚弱得要命,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难:
“咳咳明道为师为师同意你去东北。”
明道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为师的话,务必与这位李道友客客气气的,不得有半点怠慢。他让你往东,你就往东;他让你往西,你就往西。凡事以他为尊,不可违逆。”
我和老宋面面相觑。
明道也懵了:“师父,您这是”
那纸鹤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啪的一下,像是在那头什么东西炸了。接着,老道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不要问为什么!
然后,声音就断了。纸鹤彻底烧成了灰,在明道的掌心里化成一撮黑灰,被风一吹,散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
老宋张著嘴,烟头从嘴角滑下来烫到手了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蹦起来。
我看看明道,明道看看我。
她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震惊,而我——说实话,我心里头也是懵的。
我就给了个生辰八字而已,那老道士到底推演出了什么,反应大成这样?纸鹤都炸了?还反复嘱咐明道要对我客客气气的?
我想起我那入梦神人师父,心里头忽然有点犯嘀咕。那位爷从来没给我算过命,每次入梦就是教本事,那都是心平气和,还教过我很多做人的道理,难道我有啥过人的背景?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儿就先放著。反正从认识那位神人师父开始,我这人生就往一条从来没想过的路上一路狂奔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明道回过神来,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头一回认识我似的,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李大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那个八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啥?”
“那我师父怎么会”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哭笑不得,“不过既然你师父同意了,那明儿咱就一块儿回东北!”
明道点了点头,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害怕,更像是敬畏。
接下来的事情就热闹了。
明道大概是被她师父那番话给刺激到了,对我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还算是有来有往,现在直接变成了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最夸张的是,她知道我买了一大堆土特产之后,非说自己也应该表示表示,然后跑出去又扫了一大圈回来。
我看着她又抱回来的那一大堆东西,眼睛都瞪圆了,全聚德的真空烤鸭,足足八只!张一元的茶叶,各个档次的都有,好几大罐!还有茯苓夹饼、糖葫芦、豆汁儿粉,这姑娘把特产店搬空了半间回来。
“妹子,你买这么多干啥?”我哭笑不得。
明道一脸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