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立无援
    当东方的天空,终于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光时。

    这漫长又绝望的一夜,总算是熬到头了。

    跑了一整夜,体力的透支达到了极致。

    现在天色一亮,紧绷的那根保命神经稍微一松懈,身体立刻就撑不住了。

    膝盖猛地一软,陆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直接往前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重重地瘫倒在了一片满是倒刺和枯叶的灌木丛中。

    那些坚硬的树枝和倒刺,瞬间划破了脸颊和脖子上的皮肉,留下一道道往外渗血的口子。

    但现在的陆宁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连抬起手挡一下树枝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仰面朝天躺在乱草堆里,胸膛像是破旧的漏风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大口喘息着平复着快要炸裂的心跳。

    每一次贪婪地吸入冰冷空气,都伴随着肺叶深处被刀割一般的强烈刺痛感。

    嗓子眼里全都是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干涩得像是生吞了一大把滚烫的沙子,连咽一口唾沫都费劲。

    足足在这片挂着白霜的灌木丛里躺了半个多小时,那如战鼓般疯狂敲击的心脏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节奏。

    脑子里的供氧重新跟上,陆宁这才费力地眨了眨布满厚重红血丝的双眼,慢慢找回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黎明的微光一点点穿透厚重的阴云,洒在周围这片满目疮痍的荒野上。

    虽然驱散了夜晚那种被人拿着枪追杀的极度恐惧,却也将陆宁此刻悲惨的处境暴露无遗。

    陆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那套军服早就在树林和废墟里挂成了破布条,糊满了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泥和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肉。

    右脚军靴的鞋底都快跑掉了,半拉着皮,露出冻得发紫发僵的脚趾头。

    陆宁死死咬着牙,忍着浑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硬撑着从灌木丛里坐了起来。

    第一件事不是处理脸上的伤口,而是颤抖着双手检查自己身上仅剩的弹药。

    在这片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武器就是唯一能保命的底牌,比亲爹还要亲。

    摸向怀里那把缴获来的热成像高精狙击步枪,按下弹匣释放钮。

    咔哒一声闷响。

    干瘪的弹匣滑落到手心里。

    陆宁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脸色难看极了。

    “真特娘的见鬼,就剩五发穿甲弹了。”

    陆宁把弹匣重新推回枪机里,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鄙的脏话。

    再去摸战术背心上的几个备用口袋,空空如也。

    昨天晚上逃命逃得太急,原来那把三十发弹容量的突击步枪嫌太重碍事,早就扔在半路上的烂泥沟里了。

    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这把还剩五发子弹的狙击步枪,就只有大腿外侧绑着的一把缴获来的战术匕首。

    另外还有口袋里,顺手摸出来的两颗破片手雷。

    好在还有一些急救包和止血绷带。

    万幸,饮用水和黑面包还剩下一些。

    在这种连草皮和树根,都被炮弹翻过好几遍的鬼地方,没有任何物资补给,基本等于已经被阎王爷在生死簿上画了红叉。

    把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当成拐棍死死抵在地上,双腿发力,踉踉跄跄地挣扎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荒凉,放眼望去全都是被炮火彻底摧毁的残墙断壁。

    焦黑的树干直指灰暗的天空,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生锈的金属残骸。

    一阵带着霜气的寒风吹过,冻得陆宁上下牙齿直打架。

    昨天晚上阵地被攻破的时候,大批的老兵和新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陆宁的身边明明跟着好几个一起跑路的溃兵,当时还能听见旁边的人在烂泥里摔倒的动静。

    但现在,这片荒草和烂泥地上,除了他自己的一串凌乱脚印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出来。

    “人呢,都死哪去了。”

    陆宁端着枪在原地转了一圈,压低嗓门喊了一嗓子。

    没有任何回应,这片荒野连个回声都没有给。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昨晚逃亡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黑灯瞎火,身后全是敌方精锐的消音冲锋枪在追着扫射,子弹贴着头皮乱飞。

    场面混乱。

    当时只顾着蒙头往没有火光和枪声的地方死命狂奔,根本没空去管旁边的人往哪跑。

    现在仔细一盘算。

    在长达一夜的慌不择路中,不仅彻底偏离了撤退路线,更与大部队完全走散了。

    按照组长奥拉夫生前随口提过的一嘴,大部队如果阵地失守,应该往正后方三十公里外的二线防御阵地集结。

    但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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