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兵败如山
    阵地上的防线就像是被戳破的破窗户纸,根本连一丁点风都挡不住。

    外头倒灌进来的狂风骤雨,瞬间把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这些夜战的杀人机器下手狠辣。

    根本不讲什么规矩。

    战争,向来如此。

    加上俄军大意轻敌,夜防居然如此拉胯,就不足为奇了。

    “顶不住了,撤,快撤。”

    不远处的烂泥坑里,不知道是哪个新兵蛋子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这声带着哭腔的惨叫就像是一根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大批士兵扔下笨重的武器。

    陆宁入目所见,全都是溃兵。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老兵,平时把机枪当成亲爹一样供着,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了。

    把背上那沉甸甸的铁皮子弹箱一把扯下来。

    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了齐腰深的水洼里,嘴里骂骂咧咧地转头就跑。

    旁边那个刀疤脸更干脆,连挂在胸前备用的破片手雷都给拽下来扔了,嫌挂在身上跑起来坠着慌。

    活命的本能在这会儿彻底占了上风。

    没人再去想什么防守阵地。

    残存的士兵们,开始从阵地四面八方疯狂向后方溃逃。

    整个阵地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在逃跑的时候互相推搡,有人踩着滑溜溜的血水绊了个狗吃屎。

    摔倒的人挣扎着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红了眼的人直接踩着后背和脑袋奔了过去,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陆宁半跪在战壕边缘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刚缴获的热成像瞄准镜。

    镜片里代表敌军的白色发热轮廓密密麻麻,已经从左右两侧完全包抄了过来。

    这时候再逞强当出头鸟,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中,陆宁清楚地意识到留下来死战只有死路一条。

    他本来就是被迫入伍的,忠诚度几乎为负数。

    此时更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扯掉披在身上伪装用的破麻袋。

    把那把极具分量的高精狙击步枪死死抱在怀里,这玩意可是能保命的硬通货。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陆宁跃出战壕。

    双脚刚发力跳出坑道踩上实地,一串滚烫的冲锋枪子弹就贴着他的耳朵边飞了过去。

    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浪刮得脸皮生疼。

    旁边一个跑得慢的逃兵,直接被这串子弹打碎了半个脑袋,滚热的血浆溅了陆宁一脖子。

    陆宁连抬手擦一把的功夫都没有,借着这股冲劲就地往前猛地一个翻滚,顺势钻进了一片满是弹坑的焦黑废墟里。

    躲开第一波扫射后,陆宁混在溃兵的人流中撒丫子狂奔。

    四周全都是乱糟糟瞎跑的人影。

    黑灯瞎火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有的人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

    有的人连战术军靴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丫子在满是碎玻璃和弹片的烂泥地上跑得飞快,地上留下一长串血脚印。

    “别挡道,滚开。”

    “救命,腿中枪了,拉我一把。”

    乱七八糟的叫骂和哀求充斥在黑夜里,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谁。

    敌方精锐哪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

    这帮杀神戴着夜视仪,追着溃兵的屁股后面咬。

    身后不断传来敌军的追击枪声。

    那些消音器发出的那种沉闷微响,在黑暗中听起来比死神敲门还要吓人。

    每响一两声,前面狂奔的队伍里就有一个人惨叫着扑倒在烂泥里,抽搐两下就没气了。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地紧贴着陆宁的后背。

    陆宁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冷风一吹直打哆嗦。

    这种被人拿着枪瞄准后背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哪怕只是脚底下稍微拌一块石头摔倒了,停下来喘一口半秒钟的粗气。

    下一秒绝对会变成地上的一具用来肥田的死尸。

    陆宁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大脑里所有的杂念都被强制切断,平时写代码的那点精气神全用来支配双腿了。

    没有时间去思考东南西北,没有精力去辨别安全区在哪。

    只能凭借着本能向着黑暗的最深处拼命逃窜。

    脚下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到处都是白天被炮弹犁翻出来的坚硬冻土块,还有炸断烧焦的粗大树干。

    陆宁一脚深一脚浅地在荒野上闷头狂奔。

    厚重的军靴里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灌满了冰冷的泥水,每一脚踩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响动,沉甸甸的坠在脚腕上。

    冰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