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看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方位,再对比一下周围完全陌生的荒野地形。
脑子里简单建立了一个坐标系。
坏事了。
昨晚光顾着躲避身后的追兵,竟然跑迷路了。
这片荒芜寒冷的战区里,死寂沉沉。
没有枪炮响,没有装甲车履带的碾压动静,甚至连早起的飞鸟都没有一只。
再也没有半点其他活人的气息。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这种绝对的安静,比前线震耳欲聋的炮击还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
刺骨的寒风,吹过空旷的原野。
寒风顺着陆宁破烂的衣领直往骨头缝里猛钻,带走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点热量。
这阵风也将陆宁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吹散。
本来还指望着天亮以后,能碰到几个同样迷路失散的老兵兄弟。
大家凑在一块,好歹手里能多几把枪,互相能有个照应,遇到事也能商量个对策。
或者运气要是再好一点,能碰上己方派出来收拢溃兵的装甲巡逻车,直接搭车回大后方洗个热水澡。
但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这些全都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
陆宁孤零零地站在满目疮痍的异国大地上。
脚下这片土地,到处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随时可能会有敌方的侦察无人机从头顶掠过,远处的树林里可能会钻出全副武装的搜索小队。
四周剩下的只有自己那具疲惫不堪的躯壳。
这具躯壳又冷又饿,体能已经完全见底,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那个还在莫斯科写代码的程序员陆宁。
遇到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估计早就精神崩溃,直接拿枪给自己个痛快了。
但现在,经过炮火的洗礼和生死的考验。
陆宁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逐渐褪去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血的极致冷静。
没有老兵伊万在旁边手把手教怎么找掩体。
没有少校亚历山大在前面顶着火力。
也没有组长奥拉夫下达下一步的任务指令。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这颗脑子。
陆宁伸手抓起一把带冰渣的烂泥,狠狠抹在自己的脸上和反光的狙击步枪枪管上。
这是老兵教过的最基础伪装手段。
把那点没用的恐惧和恐慌全部抛到脑后,把大脑彻底格式化,只留下最纯粹的求生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