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靠着冰冷的铁皮，耳边是伊万那没完没了的唠叨，以及远处越来越清晰的隆隆炮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卡车一个急刹，把昏昏沉沉的陆宁猛地甩向车厢壁。
“到了，都下来！”一个粗哑的嗓子在外面吼道。
车门“咣当”一声被拉开。
一股夹杂着泥土、硝烟、血腥，还有不知道什么腐臭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直冲陆宁的鼻子。
那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简直能把胃酸都给搅出来。
陆宁捂着嘴，努力抑制住反胃的感觉，跟着伊万和其他新兵跳下了车。
脚下的土地潮湿而松软，一脚踩下去，感觉能陷进去半个鞋子。
四周一片狼藉，弹坑密布，焦黑的树干扭曲着指向天空，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枯骨。
空气中，除了那股子难闻的腐臭味，还有一股压抑的绝望。
“都站好，排队！”又是一个声音吼道。
陆宁抬眼望去，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站着几十个新兵，一个个都像是从泥里捞出来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安。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军官驱赶着，站成一排。
陆宁看了一眼身边的伊万，伊万眼神里带着一丝浑浊的平静，好像对眼前的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远处的炮火声此起彼伏，像是永不停歇的巨兽在咆哮。
每一声轰鸣，都像是踩在陆宁的心脏上，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真的战争，不是屏幕上那些炫酷的特效，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没有暂停键。
这是会死人的地方，而且会死得很惨。
新兵们被军官们粗暴地分配着，点到名字的，就像货物一样，被带到不同的方向。
陆宁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
“陆宁！”一个军官喊道。
陆宁条件反射地往前走了一步。
“伊万！”军官接着喊道。
陆宁回头看了一眼，伊万迈着步子跟了上来。
“你们俩，分到亚历山大少校的尖刀突击小组！”军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陆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能和伊万分在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伊万虽然嘴巴毒了点，但到底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陆宁和伊万跟着军官，穿过一片废墟，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掩体前。
掩体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亚历山大少校。
少校坐在一个翻过来的弹药箱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地图。
陆宁走近，看到少校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霜和战火雕刻过的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像是鹰眼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军装有些旧，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笔挺而干练。
军官把陆宁和伊万带到少校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少校，新兵陆宁、伊万前来报到！”
少校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伊万，眼神里没有波澜。
接着，目光落在了陆宁身上。
陆宁感觉少校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把自己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他本来就有些瘦弱，加上这一路奔波，身上更是狼狈不堪。
少校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轻蔑和不屑。
“新兵？”
军官点了点头：“是，少校。”
少校的目光重新回到陆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陆宁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少校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被少校看穿了。
“这样的货色，也能派到我的尖刀小组？”少校的嘴角撇了撇，充满了不满。
军官有些尴尬，但没敢反驳。
少校冷哼一声，没再理会军官，而是直接看向陆宁。
“小子，你叫陆宁？”少校问。
陆宁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是，少校！”
少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都会报废的零件：“看起来你连枪都拿不稳。
我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废物。
上了战场，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活下去，要么去死。”
陆宁心头一紧，少校的话就像是冰冷的铁水，浇灌在他的心头。
“少校，陆宁是外籍雇佣兵，他是自愿来参战的。”一旁的伊万忍不住插了一句。
少校的目光又瞥了一眼伊万，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些所谓的外籍雇佣兵，有不少人是走投无路，被逼上绝路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兵，在我这里，你就是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