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手一挥。
“跟我来,小程序员。”老兵那沙哑的嗓子里,带着一丝戏谑。
陆宁跟着老兵出了征兵处。
外面雨已经小了很多,但天色依旧阴沉,透着一股子压抑。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敞着口,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车厢里影影绰绰坐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容。
“上去吧,你的新家。”老兵递给他一个战术背包和一把枪,拍了拍陆宁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他拍散架。
陆宁深吸一口气,背着包,咬着牙爬上了卡车。
车厢里一股子混杂着汗臭、泥土味和硝烟味的古怪味道,直冲脑门,让陆宁一阵反胃。
勉强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身子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厢,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卡车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陆宁本就疲惫的身体,在这种颠簸中更是苦不堪言。
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厉害。
就在陆宁昏昏欲睡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嘿,小伙子,看起来你状态不太好啊。”
陆宁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胡子拉碴的,像是好几天没刮过。
这张脸的主人是个斯拉夫汉子,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肩膀上挂着军衔,但陆宁看不懂。
这人手里提着一个铁皮酒壶,正笑呵呵地看着陆宁。
“你好,我叫伊万。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是从哪个娘们儿肚子里钻出来的?”伊万自来熟地笑着,也没等陆宁回答,就把手里的酒壶递了过来。
“来一口?暖暖身子。”
陆宁看着那酒壶,犹豫了一下。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更何况这酒壶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瓶口还有些不明的液体痕迹。
但在这种环境下,拒绝一个貌似老兵的好意,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陆宁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呛得他一阵猛咳。
“咳咳咳……”陆宁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伊万看着陆宁那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看来是个雏儿。
没关系,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这可是好东西,能暖身子,还能壮胆。”
陆宁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感觉胃里确实暖和了不少。
把酒壶还给伊万,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
“你好,我叫陆宁。”陆宁说。
“陆宁?
好名字。
听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人,你是从哪儿来的?”伊万好奇地问。
“东方。”陆宁简单地回答。
他不想说太多自己的事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说得越少,麻烦就越少。
伊万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似乎看出了陆宁的不自在,主动转移了话题。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吧?”伊万说。
陆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伊万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刀枪无眼,子弹可不认人。
不过呢,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只要你眼睛放亮堂点,手脚麻利点,脑子活络点,兴许还能混个全尸。”
陆宁听着伊万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全尸?
这老兵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伊万又笑了笑,“我伊万在这片战场上数年,见过的新兵蛋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我跟你说啊,这战场上,很多东西书本上是教不来的。
你得学着看,学着听,学着闻。
有时候,一个味道,就能救你一条命。”
伊万开始给陆宁讲一些战场上的潜规则。
“咱们这些雇佣兵,说好听点是战士,说难听点就是炮灰。
上面的人可不会把咱们当回事。
所以啊,别指望他们会给你送吃送喝。
想要活命,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告诉陆宁,在每次战斗结束后,要第一时间去清理战场。
不是去抢什么战利品,而是去搜刮那些被遗弃的补给品。
“你看那些被炸烂的工事,被击毁的坦克,还有那些尸体,都是宝贝。
别嫌晦气,那都是活命的本钱。”伊万说。
伊万教陆宁怎么分辨哪些是还能用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