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些倒下的士兵身上，通常会带着口粮、急救包，甚至还有备用弹匣。

    被击毁的载具里，有时候能找到没烧光的燃料，或者是一些趁手的工具。

    “记住，手电筒，打火机，水壶，这些小玩意儿，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伊万继续谆谆教诲道，“还有，别小看那些废弃的建筑物。

    有时候，一枚没爆炸的炮弹，也能给你提供点惊喜。

    当然，这种惊喜，你最好还是别遇到。”

    陆宁听得非常认真。

    虽然他从小到大，除了电脑和书本，就没接触过什么刀枪棍棒。

    但陆宁有个优点，就是记忆力特别好。

    作为程序员，他习惯了记住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指令，现在把这些生存法则往脑子里塞，竟然也觉得挺顺手的。

    伊万还教陆宁怎么分辨敌我。

    “你看那些旗子，那些臂章，那些口号，都得记住。

    打错了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有，听声音。

    炮弹落地的声音，子弹飞过的声音，还有敌人的口音，这些都得听出来。

    你听得多了，就知道危险从哪儿来。”

    伊万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自己这几十年的战场经验，一口气都灌给陆宁。

    陆宁也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是真真切切能保命的玩意儿。

    “这战场上啊，最金贵的不是黄金，也不是美元，是食物和弹药。”

    伊万又灌了一口酒，带着一丝感慨，“你有钱，没吃的，没子弹，照样得死。

    所以啊，别想着省着用，也别想着浪费。

    每一口吃的，每一发子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伊万手把手地比划着，教陆宁怎么计算弹药的消耗率。

    “你看，你手里的这把AK，弹匣容量是三十发。

    你不能一股脑儿地打完，得留几发应急。

    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再打一枪。

    别傻站着当靶子。”

    伊万又拿出一个压缩饼干，教陆宁怎么把一小块饼干吃出最大限度的饱腹感。

    “一小块，慢慢嚼，配点水，能顶半天。

    别一口气吃完，吃完了就没辙了。

    水也是一样，一点一点地喝，别一下子灌饱了肚子。

    这地方，水比酒都金贵。”

    陆宁看着伊万那认真劲儿，心里有点暖暖的。

    这老兵虽然嘴上说着“炮灰”、“耗材”，但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这个新兵能活下去的。

    漫长的车程，枯燥且颠簸。

    但陆宁却觉得这段时间过得飞快。

    伊万嘴里那些听起来有些粗俗，但却无比真实的战场生存经验，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陆宁以前是个军迷，喜欢看军事电影，玩军事游戏。

    那会儿觉得枪林弹雨很酷，觉得冲锋陷阵很英雄。

    但现在，伊万嘴里描绘的战场，却是充满了血腥、死亡和绝望。

    没有主角光环，没有无限复活。

    在这里，只有活着，才是唯一的王道。

    陆宁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快速消化伊万说的那些话。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敲着代码的程序员了。

    他现在是一个雇佣兵，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菜鸟。

    必须适应，必须改变。

    卡车还在往前开，前线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