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名探员举着长刀一步步逼近，看着顾长缨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她怀里的追魂犬还在低低地呜咽。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然后他的气息变了。
通脉境的那层伪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揭去，露出了下面真正的底色......神海境。
那股气息层层攀升，直到神海境一重才堪堪停住，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四名探员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的刀还举在半空，手臂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再也递不出去。
刀身上的元气在苏辰气息的碾压下碎成了点点星芒，消散在暮色中。
他们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了三四次——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海境。
这个他们以为只是通脉境的年轻镖师，居然是神海境。
四个石人没有动，他们不懂什么神海境、罡气境，只知道主人的气息变了，变得让他们从骨头缝里感到敬畏。
云袖和月舞紧紧靠在一起，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
她们看着苏辰的背影，目光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怜星坐在马车上，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肉，眨了眨紫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苏辰的背影。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苏辰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像是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苏辰没有看那些探员。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顾长缨身上，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大人，你确定要如此吗？”
他没有威胁，没有嘶吼，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但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威胁都要重。
他的意思很清楚——只要你敢点头，我就出手。
在场所有的镇武司成员，一个都活不了。
顾长缨没有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冷峻如刀。
但她握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是罡气境九重，距离神海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她走了数年都没能跨过去。
她很清楚神海境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一个神海境的武者如果全力出手，她和她带来的人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她没有退，也没有进。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辰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知道这一手暴露意味着什么。
一旦动手杀了这些人，他的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到时候大夏派来的就不是几个镇武司探员了，而是更恐怖的武者、更强大的追兵，不死不休。
他和父亲好不容易从敢死队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在青石城安顿下来，好不容易看到了点安稳日子的苗头——这一切，都会在今天晚上化为灰烬。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镇武司的大牢。
进了那个地方，他和他爹都别想活着出来。
他在等。
等顾长缨做出选择。
...
...
顾长缨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屋檐掠过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那四名探员还举着刀，手臂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的境界不稳定吧？”顾长缨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怕是刚突破到神海境不久。”
苏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看似平静，底下却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即便我的境界不稳定，”他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杀你，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名探员，又回到顾长缨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也不要有什么侥幸的心理。若是你执意要动手，那届时……我必抱着与你同归于尽的想法。”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一个神海境强者说出“同归于尽”这四个字，没有人敢把它当成玩笑。
顾长缨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漏算了一件事——她本以为这趟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