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不去想那些是什么。
雕像就在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底座已经被血浆淹没了一半。
沈鸣捏着江枳眠的后领,一步步踩过那些温热的堆积物,朝那边挪过去。
他的手指在雕像底座边缘摸索,摸到一条细缝时,指甲嵌进去用力一扣。
咔哒。
脚下的石板晃动了一下。
# 沈鸣的手指扣住石雕颅骨顶端,肌肉骤然绷紧。
爆发力从腰腹传导至右臂,他借力一撑,身体如弓弦弹出的箭矢般腾空,双脚稳稳落在只露出天灵盖的石刻头颅上。
脚下黏稠的液体发出噗嗤声响。
那些暗红色的肉糜混着碎骨,散发出的凶煞气息比沈鸣之前在引煞诀中接触过的任何材料都要浓烈——至少是顶级妖兽的残骸,而且不止一头。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布料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像是泡在腐肉里捞出来的。
但诡异的是,衣料没有任何破损,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左臂上的封鼍臂甲却遭了殃。
原本光滑的甲面布满锈蚀斑点,像是被强酸啃噬过。
沈鸣用指节敲了敲——品质明显下降,连色泽都暗了两个度。
更糟的是,他感应到臂甲内部储存空间缩水了三分之二,大量物资在空间坍塌中化为虚无。
“烬灭之胃吐出来的东西,威力竟然这么大?”
沈鸣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惊。
他立刻转向腰间挂着的【江河日月】酒葫芦。
原本洁白如雪的葫芦表面,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色纹路,有些地方甚至隐隐开裂,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沈鸣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探入葫芦内部。
还好——这件妖器的品级明显高于封鼍臂甲,内部空间完好无损。
但他能感觉到,如果再浸泡在那滩血肉泥浆里,这葫芦也撑不了多久。
处理完装备,他才看向另一只手里提着的江枳眠。
这小丫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下巴抵着胸口,眼眶泛红。
她抬起脸时,沈鸣看到她鼻子皱成一团,嘴唇瘪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和之前那个大言不惭说要补天的傲娇模样判若两人。
沈鸣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所谓的神灵,似乎不太靠谱啊。
四周高墙上传来的全息投影显示,那只烬灭之胃已经离开了。
它喷出那一大口之后,庞大的躯体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鸣暗叫侥幸。
如果那东西继续吐,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建筑正好处于空间之眼的位置,又是整个大阵的核心节点。
对于靠近的妖兽而言,这里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或者说,逼迫力。
刚才那只烬灭之胃之所以来,只是试探性地想要阻止江枳眠继续施法。
它自己也没想到会栽在这里。
那是一只十三阶妖兽,平日里以吞噬其他空间属性的妖兽为食。
它那像胃袋一样的躯体里,装的都是新鲜猎物的尸骸,至少十阶起步。
它感应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这片空间,再多待一会儿,身体就会崩溃。
所以在离开之前,它朝着房间里狠狠吐了一口存货——然后立刻逃跑。
这一口,歪打正着,正好打断了江枳眠的施法。
沈鸣看着肩上的萝莉,心里还是抱着期待。
他将她放到自己肩头,问:“刚才那个蓝色光波,还能再来一次吗?”
江枳眠没有回答。
她伸出胳膊环住沈鸣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
她想要吸一口那种熟悉的味道——那种能让她安心的气味——来缓解此刻的沮丧。
# 咸腥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味道像发酵了三个月的鱼内脏混着铁锈,舌尖刚触到就炸开一团黏腻的灼烧感。
她使劲吸了一口,结果那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她弓起身子,嘴巴张到极限——从没张过这么大。
手掌攥成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男人脑袋上。
沈鸣被她捶得侧过头去,额角磕在墙面上,麻了一片。
他盯着这个缩水的神灵。
明明长着张糯米团子似的脸,两颗小虎牙却微微露出,带着点奶凶的架势。
她缓了缓,把小脑袋扭到一边,远远避开他的方向。
“没辙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