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嗓音:“我们不是在空间之眼里面吗?它怎么进来的?”
# 脚下的黏腻感让沈鸣打了个寒颤。
那些血肉残渣裹挟着温热腥气,像层层叠叠的烂泥糊住了他的小腿肚,每抬一次脚,都能听见被拉扯出的、湿漉漉的吸吮声。
他记得这栋建筑本该是安全的。
江枳眠说过,这里是空间之眼的核心大阵所在,那只妖兽就算寻到踪迹也伤不到他们。
她说这话时,灵体微微泛着蓝光,像一只自信的萤火虫。
可现在,那只萤火虫被腥臭的瀑布吞没了。
沈鸣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指尖碰到嘴唇时尝到了铁锈味。
他没有吐——修炼【引煞诀】那些日子,比这更难闻的东西都熬过来了。
可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还是让他咬紧了牙关,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
头顶传来第二次呕声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哗啦——
又一轮血肉从天而降,砸在那些堆积的残渣上,溅起的液体蒸腾成白色的雾气。
沈鸣眯起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寻找那个蓝色的身影。
脚底的触感突然变了,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绊了他一下,他低头,看见一只发白的手指从泥浆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勾了勾。
是小孩子的手。
沈鸣弯腰,手掌探进那些黏稠的浆体里。
触碰到那只小手时,对方立刻攥紧了他的食指,力道大得让他骨节发疼。
他用力一提。
江枳眠从血肉堆里被拽出来时,浑身上下挂着红白色的碎屑,可那些污秽沾到她灵体的瞬间就滑落下去,露出完好无损的衣裙。
她缩水了,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光景,两条短腿悬在半空,脚尖够不到地面。
眼泪在她眼眶里转了两圈,终于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时留下一条闪光的细痕。
“它朝我吐!”
她声音里带着奶气,却透出真切的愤怒,“吐我脸上了!”
沈鸣没接话,只是把她拎高了些。
怀里的身躯轻得像一团棉花,可攥着他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
四周的蓝色光柱已经彻底熄灭了。
血水还在从屋顶的破洞里渗进来,浸透了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