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色从地面爬上墙，从墙漫上天花板，像有人在四面八方倾倒海水。

    墙壁内侧浮现出画面——他看见了天空，看见了那道银白色的裂缝，横亘在天际，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画面里的裂缝正缓慢蠕动，边缘渗着暗沉的光。

    少女版的江枳眠——现在该叫她了——抬头看向穹顶。

    那个位置原本是黑漆漆的石头，此刻却露出一块透明的区域，沈鸣能看见外面的云层。

    她深吸一口气。

    白色的长发像被风掀起，根根分明地向后飘散，发尾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腰背弓成一道弧线，双臂向两侧张开，手指轻轻颤抖。

    一团蓝色从她胸口聚起。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色泽淡薄，但随着她眉头微蹙，那团蓝光开始急速膨胀，颜色也从浅蓝变成深蓝，最后几乎发紫。

    她的脸颊泛起潮红，额角沁出细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光团在她面前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沈鸣的耳膜发痒。

    他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颤，脚下的石板在微微抖动，细小的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波——！”

    那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观察。

    光团炸开了，但不是四分五裂，而是化作一道光柱，笔直地向上冲去。

    蓝色穿透了透明穹顶，射入云层，在沈鸣的视野里越变越粗，越变越亮。

    透过墙壁上的投影，他能看见那道蓝光撞上了银色裂缝。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巨响，只有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有人在弹一根极粗的琴弦。

    蓝色开始侵蚀银色。

    裂缝的边缘泛起涟漪，像水面落进了一滴染料，蓝色从接触点向外晕开，将银白一点一点染成湛蓝。

    被染过的部分，边缘变得平整光滑，不再有暗沉的光渗出。

    少女的身体晃了晃，呼出一口浊气。

    她垂下双臂，白发的浮动也逐渐平息，几缕发丝贴在她的颊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刚跑完十里路。

    “还有四个。”

    她转过头，看着沈鸣，眼睛里映着蓝色的光，“你要继续吗？”

    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喘息，语调却依然轻快，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不过是举手之劳。

    # 建筑物四周的空气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猛然向内挤压。

    那种塌陷感蔓延开来，一个吸力漩涡骤然成型，扯着妖族裂缝的边缘往深处拽。

    两种力量碰撞时迸发的威压本该碾碎一切，但沈鸣站在空间之眼内部，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他只是透过四面墙壁映出的光，看见蓝光如柱，直冲穹顶。

    那光芒纯净得近乎刺眼，从江枳眠身上源源不断涌出，沿着墙体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奔走、叠加、翻倍，每一次循环都让光柱更粗一分。

    墙上投影清晰起来，穹顶那道妖族裂缝开始在蓝光冲击下颤抖，边缘崩出细碎裂纹。

    江枳眠说过，只要裂缝消失，剩下的空间坍塌她有办法收拾。

    到那时这个次级空间就能保住，而他沈鸣，仗着救世之功和神女的光环，完全能把这儿变成自己的地盘，慢慢发育。

    她说还会给奖励。

    会是什么呢？沈鸣揉了揉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这大腿抱得真值，粗得离谱那种。

    脑子里正转着美梦，一声尖叫撕裂空气。

    那声音尖锐到像刀子刮过头骨，带着某种让灵魂打颤的共振。

    四面墙壁上的投影变了，一个山一样大的轮廓浮现出来。

    那东西趴伏在建筑正上方的空间里。

    身体畸形得像颗 ** 在外的胃囊，褐红色皮肤上满是褶皱，如同被火烧过的伤疤叠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样子。

    两侧各长着一只翅膀，白得刺眼，跟天使的羽翼似的，和那丑陋躯干形成诡异对比。

    一只独眼占了身体三分之二，血丝密密麻麻，像红色的蛛网爬满眼球表面。

    那东西正悬在房顶上方，巧妙避开冲天蓝光的路径，眯着眼往房间里窥探。

    沈鸣盯着投影，脊背发麻。

    下意识想抬头去看真实的天花板，脖颈刚动，江枳眠的声音就传过来，清亮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抬头，别看它的独眼。”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那是烬灭之胃，十三阶妖兽。

    任何和它对视的活物，瞬间化成灰。

    顿塔族数十万族人，全死在它眼前，尸骨都没留下。”

    沈鸣脖子僵住，硬生生止住抬头的冲动。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