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对面那个东西,摸我一下我就没了。
要么,你自己靠过去?”
肩上的重量动了动。
那团小小的身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沈鸣感觉到她吸了口气——不是憋气的吸法,而是像闻到什么好闻的味道,很松快,很满足。
然后她从肩头滑下来。
她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掉进水面。
白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小锥髻,走起路来在她脑后晃悠。
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沈鸣担心她随时会被绊倒。
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没回头看。
那头紫鳞啼天麟停住了。
它低下头,鼻翼翕动,鼻腔里喷出的气流在干燥的空气中凝成两团白雾。
它看着那个只够到自己前蹄的小人儿,眼神里有探究,也有别的什么。
沈鸣见过猎户家的猫抓到老鼠前露出的表情——就是这种。
小萝莉站在妖兽的阴影里,仰起脸。
她需要把脑袋完全仰起来才能看到紫鳞啼天麟的眼睛,那副模样就像在认认真真欣赏动物园里最高大的长颈鹿。
阳光从兽躯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举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对准妖兽头颅的方向。
“玄冥。”
声音很脆,像是冰块碎裂。
“镇魂。”
# 她的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风吹过枯叶边缘,缺了那股子本该喷薄而出的力量。
没有预想中的五彩霞光,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世界安静得像被抽干了声音。
什么都没发生。
那只叫紫鳞啼天麟的巨兽盯着她,萝莉也仰头看着巨兽。
沈鸣的脚已经开始往后挪,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接着,毫无征兆地,紫鳞啼天麟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中后颈的野兽,四条腿同时绷紧,僵直地颤抖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朝侧面倒下去。
“轰——”
沈鸣的眼眶撑得发疼,瞳孔里倒映着那具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激起的尘土像 ** 的烟雾般腾起。
那可是八阶妖兽,当年于少远和唐梦灵两个顶尖高手联手,拼尽所有手段也只能勉强周旋的存在。
如今就在沈鸣面前,摔得像个断线的木偶,脑袋笔直地砸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是听着就觉得后脑勺发麻。
他还没从震惊中抽离,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低头,小萝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他腿边,仰着脸,双手举得高高的,那个姿势,分明是在等他把人抱起来。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水里捞出的石子,清冷而清晰:“它只是睡着了,但醒得很快。”
“我们得赶紧走,去把这个世界补好。”
虞阳落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密林包围了。
她踩着虚空走了几步,感知像触角般延伸到四面八方——夜色浓稠,正是最适合她的战场。
抬头,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夜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她抬手,黝黑的巨镰从虚空中浮现,指尖触碰镰柄的瞬间,【幽镰诀】开始运转。
一道粘稠如液体的暗影从她脚下铺开,像追逐光明的影子,沿着她高挑而丰腴的身形向上攀爬。
她的双脚离开地面,缓缓升空,直到整个密林都匍匐在她脚下。
视野拉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夜穹中,无数暗淡的银色光点首尾相连,勾勒出一个巨大到让人窒息的符文。
光弧绵延不绝,虞阳落的视线追着它滑向远方,却找不到尽头——那东西太大了,大得像整个天空都被刻上了一道伤疤。
“妖族裂缝……而且就快彻底稳定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她早就知道这个次级空间正在莫名其妙地崩塌——那是荆练练给的消息。
可眼前这道妖族裂缝是怎么回事?从裂缝出现到彻底固化,至少需要三个月。
而根据已有的情报,燕平他们进入主世界才半个月,也从没听他们提过,顿塔族居住的世界里出现了这种东西。
要么,燕平说了谎。
要么……还有别的什么正在暗处爬行。
# 手指触到胸前那块微凉的硬物时,虞阳落突然觉得指尖发麻。
她低头看,半指长的玉佩在衣料下微微凸起,冰凉贴着皮肤,像一片凝固的深水。
蝉形状,翅膀敛着,通体碧透,光线穿过时会在锁骨上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