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放慢了脚步,歪头扫了一眼最近的墙面。
那些线条在他眼前消失了。
等他定睛再看,墙壁光滑如初,什么都没有。
“别看那些东西。”
肩膀上的女孩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你还没准备好。”
沈鸣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些刻痕又出现了,在幽暗的光线里微微蠕动,像是活着的血管。
他的脚步没停。
女孩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紧了一点。
那只小手搂得不松不紧,温度还是凉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静止,偶尔会随着沈鸣的步伐节奏轻颤一下。
她喊“出发”
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一个七岁小孩该有的兴奋感。
但她确实像一个骑在马上的人,腰背笔直,目视前方,指向明确。
沈鸣心里苦。
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下一步他踩空了。
脚底下的岩石突然消失,变成一段陡峭的下坡路,碎石哗啦啦滚进黑暗里,好半天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沈鸣稳住重心,后背紧贴着湿冷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肩膀上的女孩纹丝不动,手指依然稳稳指向前方。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发着微光。
通道的岩壁上布满潮湿的苔藓,每一脚踩下去都传来沉闷的回声。
这样深的地底隧道,真要说是顿塔族一铲一镐凿出来的?若的确如他们所说,这底下藏着一处祭坛,那祭坛的主人又何必把自己埋进如此幽深的地心?
江枳眠整个身子挂在沈鸣肩头,鼻尖贴着他的脖颈,呼吸时轻时重。
她说自己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动作也毫无遮掩——五指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小脸埋在他耳后,偶尔吸一口,停一停,像猫在嗅一件沾满熟悉气味的旧毛衣。
沈鸣心里明白,这白发小丫头给他的感觉同样奇怪。
谈不上记忆中哪段模糊的过往与她对得上,只是本能地推断:她没有威胁。
若不是这一点说服了自己的行动,他绝不会让她就这样贴着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终于没有路了。
并非被石门阻挡,而是岩层像被中途遗忘的洞穴探险,挖到一半突然停工,留下粗糙的石壁矗立在那里,仿佛在说: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