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丛林逐渐稀疏时,沈鸣察觉到脚下的泥土变得干燥开裂。
植被退让出更多空地,而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却愈发浓烈。
他数了数腰间皮囊里剩下的符纸,还有八张,灵丹只剩三粒。
七阶裂牙金睛猊的出现打破了他对这片区域的最后一丝侥幸。
那东西足有两人高,周身鳞甲泛着暗红光泽,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巴掌大的焦痕。
火苗从它皮毛缝隙里窜出来,舔舐着周围的枯草,发出“嗞嗞”
声响。
沈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看着那庞然大物从二十步外它的尾巴扫过一株碗口粗的树木,树干应声断裂,断口处冒着青烟。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丘陵后方,沈鸣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血痕。
他重新运转敛息诀,将体内灵气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将神识散开到最大范围。
此后遇到任何活物,他都选择绕行。
一只三尾赤狐从灌木丛探头,他立刻定住身子,等那畜生走远才继续前进。
一群铁翼秃鹫在头顶盘旋,他钻进石缝里躲了半个时辰。
天色暗得比预期缓慢。
当沈鸣终于望见远处建筑轮廓时,他已经沿着山脊走了整整一天。
双腿肌肉酸痛,喉咙干得发紧,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座哨所,石头垒砌的墙体上还残留着箭垛痕迹。
沈鸣翻过矮墙,脚踩在一堆碎瓦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站定片刻,确认没有异动,才向里走去。
营房的门虚掩着,推开后能看到床铺叠放整齐,桌子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墨迹已经干透,但页面没有发黄。
他伸手摸了摸被褥,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湿气。
灶台里的灰烬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像是昨天才熄灭。
铁锅里的水早已蒸发干净,锅底留着一层白色水垢。
沈鸣退出来,又查看了另外几间屋子。
每一间都保持着有人居住的状态,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离开哨所后,他又行了十多里。
脚下的路变得宽阔平整,两侧开始出现田垄和灌溉渠,但庄稼地里长满了野草。
一座城寨出现在视野尽头,围墙高达五丈,城门是用整块铁木拼成的,门上的铆钉密密麻麻排列成某种图腾图案。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顶的旗帜还在风中飘扬,只是旗面已经褪色。
沈鸣从侧门进入城寨。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敞着门,一家酒肆里,柜台上的酒坛东倒西歪,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他跨过门槛,看到地上倒着一张长凳,凳腿已经摔断。
铁匠铺的炉子炸裂了,里面的炭灰散落一地,墙壁被熏得漆黑。
一架纺车斜靠在墙边,线轴上还缠着半截麻线。
这座城寨的布局让沈鸣想起燕平他们建的那个村落。
同样的依山而建,同样的木石结合,同样在屋檐下挂着驱虫的香囊。
只是这里更大,更完整,也更空旷。
每一扇大开的门都像是一张嘴,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向城中心走去,两侧的民居越来越密集,建筑的规格也越来越高。
在一座石砌的三层楼阁前,他停下脚步。
这栋建筑与其他房屋不同,墙体使用了大块的青砖,砖缝间浇灌了铁水,坚固得像座堡垒。
正门涂着朱红色的油漆,门板厚重,合页早已锈蚀,推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楣上没有挂匾额,但青砖上刻着几个字:“顿塔司妖监。”
笔画深陷,像是用利器反复刻划而成。
沈鸣打量着这几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几本残破书籍里的记载,还有燕平曾经说过的话。
那些信息碎片拼凑成模糊的轮廓,但这几个字本身,就像一枚楔子,钉进了某个关键的节点。
他伸手抚摸砖面上的刻痕,指尖感受到粗粝的质感。
青砖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青苔,但刻字周围的苔藓已经被磨掉,露出新鲜的砖色。
这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反复触摸过这几个字。
沈鸣收回手,转身看向空旷的街道,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洒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 沙丘蛟齿虫
顿塔族长老会直接掌管着这个机构,它在这片地域的武装体系里排在最前头,属于权力巅峰的象征。
沈鸣望着眼前那座巨大的寨子,心里估算着它的规模——就算跟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