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三天前他列出的单子,那些东西不算难寻。

    霜州城里的药铺和铁匠铺都能凑齐,运费比货价还贵些,但到底是送到了。

    另一封信却像石沉大海。

    给唐梦灵的那页纸他斟酌了半夜,墨迹干了又添,最后折成方胜,系在信鹰腿上时还特意多缠了一圈细麻绳。

    按路程算,次日清晨就该到她案头。

    他想象过她读信时的模样——或许会皱起鼻子,或许会拿指尖摩挲纸页边缘,就像她听他说完那些矫情话时习惯做的那样。

    可三天过去,信鹰只带回霜城的包裹。

    沈鸣把材料袋扔在桌上,转身时撞到了门框。

    荆练练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继续将尾狮骨碾成粉末,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这些天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冥想神印的晋升比预想中顺利,荆练练摸着那枚印记时,指尖能感受到三阶特有的温润触感。

    她没问沈鸣为什么叹气,只把研磨好的骨粉倒进陶罐,加入另一种药材时手腕一抖,粉末撒了些在桌上。

    “够用了。”

    她说。

    沈鸣点头,把熏香点燃。

    青烟缭绕时,他脑子里却总浮起那妮子等信的模样——她会不会也这样盯着窗外的鹰架发呆?会不会也把邮差的脚步听成自己的?

    陈宇轩在院里练拳,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沈鸣把从仙居阁顺来的酒水分出半坛,拍开泥封时酒香冲得少年打了个喷嚏。

    这酒水里掺了三种药引,技阶以下的武者喝能加速气血运转,正适合刚入门的人。

    “喝一口,练半个时辰,再喝一口。”

    沈鸣 ** 坛推过去,“别贪多,醉了反而坏事。”

    少年接坛子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急着想抓住什么。

    他练得太狠了,指节上全是新磨出的血泡。

    叶姚倒是消停了。

    那天当着三十几个下属的面吐得昏天黑地的事,估计够她记一阵子。

    沈鸣这几天故意绕开她驻防的区域,省得彼此尴尬。

    第四日清晨,雪下得比前些天都大。

    沈鸣把斗篷裹紧,领口处钻进的冷风还是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荆练练跟在身后,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宇轩送他们到营地边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要跟去的话。

    “若是有信来——”

    沈鸣拍了拍少年肩膀,雪片在掌心化开,“替我回一封,就说我还没回堡垒,让她别惦记。”

    他顿了顿,手指在少年肩头捏了捏:“修行这事,急不得。

    你从前耽搁的时日,现在补回来,倒也来得及。

    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像撬石头,今天撬一寸,明天再撬一寸,日久自然见功。”

    陈宇轩点头时,眼睫上落满了雪。

    回去的路上,沈鸣回头看过一次。

    少年的身形已经模糊成雪幕里的一个灰点,转身时他似乎又看见那个在瀑布边蹲了三天三夜的身影,看见那双被绳索勒烂的手。

    他转回头,雪打在脸上,凉得发疼。

    若那封信永远到不了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了下去。

    她会回的,只是路途遥远,或者信鹰途中歇了脚,又或者她正好有公务要办——他替她找了几十个理由,每个都比上一个更合理。

    但心里的那个空洞,还是像被风灌满了,呼呼地响。

    荆练练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瀑布到了。”

    冰瀑悬在崖壁上,水声冻成了层层叠叠的冰棱。

    凌蕴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看见他们时全身的僵硬仿佛都化成了叹息。

    燕平站在不远处,脖子上系着的围巾已经被雪浸透。

    “大首领,沈公子——”

    凌蕴迎上来时声音带着颤,“可算回来了。”

    沈鸣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没有人从那边走来。

    # 雪片砸在脸上时,凌蕴又忍不住往远方瞟了一眼。

    脖子缩进领口里,牙齿咬住下唇,话到嘴边转了三圈,还是吐了出来:“大首领,沈公子他……”

    “问!问什么问!”

    燕平嗓门炸开,震得近处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跟你说了八百遍,沈公子答应的事,就是钉在板上的钉子!你天天念叨,烦不烦?”

    骂归骂,燕平的脑袋却比凌蕴伸得更长。

    他盯着白茫茫的天地交接处,喉结上下滚动,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弓弦还紧。

    凌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